第69章 尾声3(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想起妻子跪在地上求他停手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
一模一样。
“你……”周云深嘴唇翕动,“你和她……你们……”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梵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周云深,”他说,“你囚禁了你的妻子二十年。”
“但你的妻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周云深浑身一颤。
陆梵侧身,让出身后那道佝偻的身影。
妇人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前。
二十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走向周云深。
月光下,她的白发如霜,皱纹如刻,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跪地哀求、曾经枯槁如灰的眼睛,此刻竟有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云深。”她唤他,像二十年前那样。
周云深没有应。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这二十年被自己亲手熬成的这副模样。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
但此刻,当她就站在面前,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唤他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发抖。
“这二十年,我每天寅时等你来。”她说,“不是等你放我出去。”
“是等你回头。”
周云深嘴唇微张。
“我知道你不会。”她继续说,语气没有怨恨,只是陈述,“你太骄傲了,云深。骄傲到宁愿把错的路走到底,也不肯承认当初选错了。”
她顿了顿,轻轻道:
“但今天,你终于怕了。”
周云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怕了。
他确实怕了。
不是怕陆梵,不是怕地脉反噬。
是怕她。
怕她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他二十年来不敢面对的事实——
他错了。
从杀死女儿那一刻就错了。
后面的二十年,不过是在为最初的错不断补错。
越补,越错。
“够了。”他声音沙哑,“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知道没有意义。”妇人点头,“所以这二十年,我一个字都没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最后说: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转身,走向陆梵。
“年轻人,”她说,“带我走吧。”
陆梵点头。
他没有再看周云深。
他扶着妇人,跨过满地傀儡残骸,向院外走去。
身后,周云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下令剩余的傀儡追击。
也没有追上去。
月光下,这个六十余岁的男人,第一次流露出茫然的神情。
像一只困在自己织的网中、终于发现没有出路的蜘蛛。
院门口。
妇人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
“玄清师兄的玉佩,不是打不开。”
“是你不配。”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下。
周云深站在满地残骸中,许久没有动。
……
庄园外。
陆梵扶着妇人,穿过那棵老槐树。
三息破绽即将闭合,他用那枚铜钱撑开最后一瞬。
妇人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他炼的那些傀儡,”她说,“有一具,是空的。”
陆梵低头看她。
“每个月十五,他要去城外乱葬岗。”妇人的声音很轻,“名义上是炼傀,其实是续命。他的功法反噬太重,早已油尽灯枯,全靠活人血气吊着。”
“城外乱葬岗?”
“西郊,青松岭。”妇人说,“三十年前,那里是周家第一块地皮的选址。动工时挖出一座无名古墓,墓主尸身百年不腐,被周云深炼成了第一具本命傀。”
她顿了顿:
“那具傀,至今还在他身边。”
“但本命傀一旦炼成,与主人性命相连,损毁则主人重伤。”陆梵道。
“是。”妇人点头,“所以那具傀,他藏得很深,从不示人。”
她看向陆梵,眼中有复杂的情绪:
“你若想彻底断他的根基,就得先找到那具本命傀。”
“在哪里?”
妇人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她说,“但这二十年,他每个月初三都会独自去庄园地下三层。那里有一间密室,连我都不知道入口。”
陆梵记下了。
他扶着她走出庄园的范围,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苏琴从驾驶座探出头,看到妇人的那一刻,眼眶骤然红了。
“阿姨……”
妇人看着她,怔了怔。
“你是……明远的女儿?”
苏琴用力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妇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父亲还好吗?”
“他……”苏琴声音哽咽,“他在等您。”
妇人沉默。
然后,她笑了。
二十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她说,“我们回家。”
……
车子驶离城东,驶向城北那栋老旧别墅。
陆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手机震动。
是俞听岚发来的消息。
“丁总那边已经启动舆论反击,周家三处项目的违规用地问题被匿名举报,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周莉今早被警方带走问话,王振涛正在四处托人。”
“还有——青松的尸体今早在城郊河道被发现,法医初步判定溺亡,但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陆梵看着最后一行字。
青松死了。
灭口,还是畏罪?
他想起昨夜黑袍人说的话——“宗主要的人,是你的玉佩”。
青松完成了引路的任务,知道得太多,又已经失败。
对阴傀宗来说,他已是弃子。
“周云深那边呢?”俞听岚又问。
陆梵没有立刻回复。
他看着窗外,城东的方向已经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还活着。”他最终打字,“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