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英国首相的愤怒与无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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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海战,我们的远东舰队被陈树坤打沉了三艘主力舰。内阁记录写着——
他把文件翻开,手指点着一段手写批注,念出来:
一介军阀,不足为虑。
又翻出一份。
1932年,他占了中南半岛,把法国人赶了出去。内阁写着——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又一份。
1936年,他在印度边境陈兵十万,逼着我们签了密约。驻印度英军的报告是——避免冲突,保存实力。
又一份。
1938年,他轰炸东京之前,先派舰队到香港外海转了一圈。驻港英军的报告是——未敢开炮,避免挑衅。
他把档案一份一份摆在桌上,排成一排。
泛黄的纸页,褪色的墨水,十年的怂史,像一条耻辱的链条,从1932年延伸到今天。
每一份档案上,都写着同一个意思:别惹陈树坤。
张伯伦看着满桌的档案,沉默了很久。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皱纹刻得更深了。
他忽然发现。
这十年里,英国在远东的每一次判断,都是错的。
每一次退让,都喂大了陈树坤的胃口。
每一次从长计议,都计议到了别人碗里。
十年了。
他苦笑,嘴角往下撇,像含了一口苦药。
我们在他手里,一次都没赢过。
布鲁克低声:首相,还翻吗?
翻什么翻!
张伯伦没好气地把档案推到一边。
再翻也是丢人!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大英帝国的版图曾经涂满红色。
从印度到澳大利亚,从南非到加拿大。
日不。
可现在,红色一块块褪去。
缅甸的红色没了。
马来亚的红色没了。
远东的红色,几乎全没了。
只剩澳大利亚孤零零地红着,像一座漂在太平洋上的孤岛。
我们怎么回他?
他问。
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泄了气的皮球。
艾登:首相,唯一能做的,是口头抗议,保留立场,但不要激化矛盾。等欧洲战事结束,再谈。
欧洲战事?
张伯伦嗤笑一声。
德国人天天炸伦敦,法国人已经投降了,苏联人跟德国人签了条约。欧洲战事什么时候结束?三年?五年?等结束了,陈树坤都打到印度了!
艾登不话了。
布鲁克忍不住了,往前一步:
首相!不能再退了!再退印度也保不住!我建议,立刻增兵印度,把那10万陆军加上驻印英军,凑20万,在缅甸边境设防!不能让陈树坤再往西一步!
设防?
艾登立刻反驳。
拿什么设防?没有制海权,没有制空权,20万人过去就是活靶子!陈树坤的舰队一封锁孟加拉湾,20万人连补给都接不上!布鲁克,你是想再送10万人进去吗?
那你怎么办?继续退?退到非洲?退到本土?
至少现在不能激化!
两个人当着张伯伦的面就吵起来了。
一个主张强硬,一个主张妥协。
吵得面红耳赤。
张伯伦坐在椅子上,听着两个人吵,头都大了。
够了!
他一拍桌子,两个人才闭嘴。
他拿起笔,抽出一张电报纸。
笔尖在纸面上,写了几个字,又停住了。
措辞要不要再强硬点?
他抬头看艾登。
比如,严厉谴责?
艾登想了想。
他的目光从张伯伦脸上移开,在满桌的旧档案上。
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些褪色的批注,那些不足为虑暂避锋芒保存实力未敢开炮——
每一句都是一记耳光,抽在大英帝国的脸上。
首相,
他低声。
别写太硬。万一他看见,又把舰队开到香港外海。
张伯伦的手停在半空。
笔尖悬在纸面上,一滴墨珠慢慢凝聚,滴下来,在严厉谴责四个字上洇开一团黑。
他愣了几秒。
然后把笔尖划过去,把那四个字划掉,改成了表示关注。
又把前面的强烈关切也划掉,改成了注意到相关事态。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
笔搁在砚台边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拿起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通篇没有一个硬字。
通篇都是注意到表示关注希望双方保持克制。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电报递给艾登。
发吧。
艾登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
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张伯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望着满桌的旧档案,很久没动。
台灯的光照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照在一介军阀,不足为虑的手写批注上,照在他自己刚刚划掉严厉谴责的墨痕上。
他忽然觉得很冷。
窗外的雾飘过来,贴着玻璃,凝成水珠,顺着窗面往下淌。
他站起来,把满桌的旧档案一份一份抱起来,走到炉前。
扔进去。
火苗舔过1932新加坡海战的字样,舔过一介军阀,不足为虑的批注,舔过十年的怂史。
纸页在火里卷起来,发黑,变成灰,飘上去,消失在烟囱里。
他站在炉前,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看着纸页化成灰烬,他低声了一句:
远东,再也不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