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泗沘城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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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来,我百济也要没了。”
“大王!”
扶余福信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扶余义慈。
“听我说完。”
扶余义慈看着他。
“你要死在泗沘城,我拦不住你。可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死了,今后若是有人想要光复百济,谁来替扶余氏举兵?”
扶余福信愣住了。
“我死在这里,是应该的。我是百济的王,若我走了,就是抛了这座城,抛了城里的百姓,扶余氏五百年在百济的声望,一朝就没了,所以我不走。这句话,太子走的时候我说过一遍,今日再说一遍。”
他抬手指向扶余福信。
“你不一样,你手里有兵官佐平的印,你知道百济十六座城的道里、仓窖、私兵。你活着,将来还有人能聚起一支兵。”
“百济亡了,扶余氏还在。城可以丢,人可以死,可扶余氏不能一个不留。”
“大王的意思,是让我们走?”沙宅千福问。
“我不叫你们走,我叫你们别死在这里。”
他一条一条地说下去。
“福信,你带兵官佐平的印,去南边。那几处山城,唐军一时打不到,你把能收的人收起来。”
“卫士佐平,你带王命去各郡还没被唐军攻下的城池,把仓里的粮分一半给百姓,让他们各回乡里。泗沘城里的青壮,愿意走的,开东门放他走。”
“内法佐平,你把百济的律法、户籍、田册,抄一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不要留给唐人。”
“内臣佐平,你留下,跟我一起守城。”
“沙宅千福,你留下。城破之后,你去见李勣,告诉他你愿意归降。”
沙宅千福躬身,很久没有抬起来。
“大王。”扶余福信的声音哑了,“臣不愿走。”
“福信,你听着为了扶余氏你必须走,太子还需要你。”
“臣……”听到扶余义慈拿出太子还有扶余氏,扶余福信的眼泪落在甲上,“臣领命。”
三更过后,殿里的人一个一个退出去。
只剩沙宅千福还站着。
“大王。”他说,“臣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问。”
“大王是真的觉得泗沘守不住了?”
扶余义慈看着他,没有立刻答。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守不住了,唐人的火炮太厉害了,泗沘城挡不住唐军的,而且泗沘城内的人心早就散了,他们以为本王不知道他们暗中联络唐军的事情吗?本王知道,一直都知道!
要是继续顽抗下去,死的只会是我百济百姓,去准备降书吧。”
第二日清晨,扶余义慈脱去王袍,一身素衣,携降书缓步走出泗沘城门时,两侧百济臣民默默垂首,哭声压抑在街巷之间。
他来到唐军营帐前,双手捧上降书,不卑不亢。
“扶余义慈愿举泗沘归降,百济全境停止抵抗,城中府库、户籍尽数交予大唐。”扶余义慈说着看向了面前的李绩,“唯有一事,恳请上使禀明东宫太子,为百济万民立约。大唐官民、商贾、诸部世家,踏入百济疆土之后,不得再随意抓捕百济百姓为奴。无论男女老幼,不得因战乱之故,掳掠贩卖。若大唐肯应下这一条,孤即刻下令所有城池放下兵器,不再抵抗。”
李绩闻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身上:“尔可知,战败之国,没有无讨价还价的资格?”
“本王知晓。”扶余义慈脊背挺直,“城破之后,本王的性命、王族的荣辱,皆在大唐一念之间。可百姓无罪,百济已经败了,不该再让无数子民永世沦为奴隶。若是大唐不允,本王便收拢残兵,闭城死战,本王宁可城破人亡,让整个百济化为焦土,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一国百姓,尽数被掳走,离散他乡。”
看着扶余义慈坚定的神色,李绩缓缓颔首,答应将他的条件快马送报平壤,等候太子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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