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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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巡抚衙门回来的那天晚上，西安城西头一间不起眼的茶馆后院。

五座山堂的当家全都到齐，马堂主坐在上首，把下午在巡抚衙门谈妥的条件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话一完，屋里安静的连呼吸都能听见。

半晌，定军山的贺横江头一个拍了桌子，大声道：

“散堂？缴枪？马大哥，你这是去谈判，还是去投降？”

“咱们哥老会从四川一路开到陕西，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手里有家伙，兄弟抱成团！”

“枪一交，堂口一散，咱们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人家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太白山的党当家跟着点头，闷声道：

“贺大哥得在理，官府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潼关的苗当家没急着站队，搓着手声嘀咕道：

“我就问一句，堂口散了，以前那些仇家找上门，谁管？”

他越越急，索性把话挑明了，道：

“当年为了争码头的地盘，我手底下的人跟关里的刀客见过血，前后伤了人家好几条人命。”

“有堂口在，他们忌惮三分。这堂口一散，我夜里睡觉都得睁着眼，万一被人堵在巷子里，一家老都得搭进去。”

马堂主点了点头，道：

“你这顾虑，我下午替你问过了。左大帅当场应了，散堂之后，各码头照旧有巡警巡逻，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谁要是还敢私下寻仇，按杀人论罪，官府拿他。你手里有官府的文书，怕什么？”

苗当家将信将疑，闭了嘴，却还是眉头紧锁。

榆林山的石当家仔细听着，一个字不吐，摆明了观望。

马堂主等他们都完了，才慢悠悠开口道：

“完了？那我，你们是不是觉得，拉着队伍进山，就还能接着干？”

贺横江脖子一梗，大声给自己壮胆子，道：

“怎么不能？秦岭、巴山，沟沟坎坎咱们闭着眼都能走，官军追得进来？”

马堂主冷笑一声，道：

“追不进来？你当还是打旧绿营那阵子？左大帅带的是什么？”

“后膛枪，开花炮，一水儿的新军。”

“我下午在衙门里亲眼瞧见了，亲兵往那儿一站，那股子杀气，跟咱们堂里的兄弟不是一个路数。”

“再了，咱们各码头的路口、黄河的渡口、汉江的水面，这阵子你们没察觉？”

“早被人家盯死了，人家这是先把网撒好了，才坐下来跟咱们谈。”

“谈得拢，大家体面；谈不拢，一个月后收网。”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贺横江却还是不服，喘着粗气道：

“那也不能信他！古往今来，招安之后翻脸砍头的事还少吗？等咱们把枪缴了，他来个秋后算账，咱们连喊冤的地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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