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敲骨吸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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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惨叫声撕心裂肺。

围观的移民个个面无人色，低着头，没人敢看，也没人敢出声。

有那心软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却抖得像筛糠。

施德露站起身，环视全场，扯着嗓子喊道：

“都给老爷我看清楚了！”

“我就是台湾的天，我就是台湾的地！”

“是老爷我赏你们饭吃！你们竟还敢不识抬举，想着去告我？”

“我把话撂这儿，再有敢逃跑的，屠村！一个不留！”

众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抖若筛糠，再没人敢提“告御状”三个字。

施德露冷哼一声，低声骂道：

“一群贱骨头，就是欠收拾！”

既然回了自己的地盘，是时候享点清福了。

他嫌旧宅子不够气派，要照着北京郡王府的样子，给自己修一座大宅。

一道令下，移民里的青壮全被掳去，没日没夜给他干活，只管两顿稀粥，一文钱不给。

抬石头的、扛木料的，稍微喘口气，监工的鞭子劈头盖脸就抽下来。

谁家敢藏着男丁不去，家丁进门就是一顿毒打。

他还逼着移民进山砍树、挖药。

台湾山里的好木料、药材，还有那能熬出樟脑的樟树，一车车运出山，全进了施家库房，变成他手里的银子。

进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瘴气、毒虫、悬崖，折在山里的人不在少数。

今天还一块儿干活的弟兄，明天就可能被人抬着从山里出来。

移民们把牙咬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就这么折腾了一冬，到了同治八年三月，开春。

旧粮吃光了，新粮还没下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

家家户户揭不开锅，老人孩子饿得直哭，连野菜根都刨得干干净净。

施德露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他不光不接济，还看准了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他让人在村里开了个放贷的铺子，专放印子钱。

一个老汉，眼看着孙子饿得只剩一口气，哆哆嗦嗦走进了那间铺子。

管事的拨着算盘，皮笑肉不笑的道：

“想借？规矩，是九出十三归。”

“是借你十块，到手只有九块，到期却得还十三块。”

老汉愣了愣，还没回过神，管事又补了一句，道：

“利息，月息三分，利滚利，一期还不上，下一期连本带利接着往上翻。”

老汉本不想借，可耳边全是孙子的哭声。

他颤抖着手，在那张纸上摁下了手印，这钱一借，就等于把脖子伸进了施家的绳套。

多少人，地是施家的，人是施家的佃户，如今又背上了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施德露站在大宅的高台上，望着山下那一片给他当牛做马的移民，志得意满。

他笃定，这TW他就是一不二的土皇帝，那帮流民翻不了天。

人群里，一个半大的后生，盯着那座新修起来的大宅，又看了看林阿木一家被烧死的地方，一声没吭。

他没哭，也没喊，只是用力握紧拳头。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