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度陈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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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的船工猛地缩了脖子，低声道：

“是伍家的二公子，伍绍荣！就是他管着香港的金号！”

赵九鑫放下茶钱，起身跟着那顶轿走。

轿子里的人似乎察觉了，回头扫了一眼，赵九鑫立刻拐进旁边的骑楼，装作看洋钟的样子。

等再探出头时，轿已经拐进了一条青砖巷，门口挂着“怡和栈”的木牌，两个穿黑褂的门人守着，眼神扫过往来的人，生怕有人跟着。

他记下巷子的位置，转身往海关方向走。

周文博已经跟赫德打过招呼，广东口岸的航路要严加管控，可刚才码头上伍家的船大摇大摆卸“洋货”，显然赫德的话，在广州的洋关吏那里，还没地。

走到海关门口，正撞见个穿洋服的通事，对着中国差役嚷嚷：

“伍家的货是大英帝国商人的私产，你们敢查？心领事先生找你们制台算账！”

赵九鑫靠在墙边，看着那差役唯唯诺诺退开，眼底沉了沉。

赵九鑫没上前搭话，转身绕到海关后院的围墙根，借着骑楼的阴影往里瞅。

院墙不高，能看见院里堆着几箱盖着怡和行戳记的货，一个穿长袍的关吏正跟伍家的家丁递单子，两人压着声音笑，那关吏还塞了个银锭到家丁袖里。

他摸出怀里的本子，把关吏的脸、箱子的戳记、交接的时辰一一记下来，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是本地做买卖的吧？”

赵九鑫回头，见是个穿青布短衫的老人，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他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道：

“从上海来的，想问问这儿收不收蚕丝。”

老人“哦”了一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道：

“先生要找收蚕丝的地方，别在这海关门口晃。前儿有个浙江来的丝商，想查伍家的货，第二天就飘去了虎门。”

完，拎着菜篮子慢悠悠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丢了句：

“前头第十巷的糖水铺，双皮奶最地道，先生要是歇脚，那儿人多眼杂，安全。”

赵九鑫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骑楼尽头，心里掂出了分量，这广州城，盯着伍家的，不止他一个。

他依着老人的，拐进第十巷的糖水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要了碗双皮奶，就见铺子里的跑堂凑过来，把一张纸条压在碗底，低声道：“客官慢用。”

他掀开碗底，纸条上是一行字：

今夜三更，沙面岛东渡口，有伍家金船出海。

赵九鑫把纸条凑着油灯烧了，窗外的珠江上，怡和行的火轮正鸣着汽笛，往香港的方向开，船舷吃水很深，像是压着沉甸甸的货。

此刻看着那艘渐渐远去的火轮，赵九鑫放下银锭，起身往渡口的方向走。

他得先去看看，这伍家的金船，到底装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