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双关已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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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他明军船大，只要敢进那个窄口子，咱们顺流放火船就能把他们烧成焦炭，不如趁着大友和岛津主力还在肥后国深山里头疲敝不堪，咱们立刻点齐大军渡海杀过去，一举吞并丰前与筑前两国！”

“正合我意！”

自恃拥有海峡天险与两万精兵的大内义弘没有半点犹豫，当即从怀里掏出象征三军统帅权的赤铜虎符重重拍在桌案上，下令敲响山口城钟楼上的聚兵大铜钟，紧急征调周防、长门两国的直属武士与领地农兵，连夜向山口城西侧的大校场集结。

三月十一日整整一夜，山口城内外成千上万支松明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披挂着黑漆铁胴丸、背负一丈长竹枪与重藤弓的大内氏精锐武士，顺着四面八方的山道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外营地。

军需官敞开府库大门，将一筐筐裹着咸梅干的白米饭团与热米酒分发给士卒，城南的几十座铁匠铺更是彻夜拉动风箱叮当打铁，赶制破甲用的重箭矢，全城上下到处都是叫嚣着要渡海砍下大友亲世脑袋的狂热呼喊。

转眼到了三月十二日巳时初刻，干冷的偏北风吹拂着校场上空密密麻麻的大内氏菱纹旗幡。

一万五千名陆军步骑武士与五千名预备水军已经整整齐齐列成了十几个出征方阵，大内义弘身穿华丽的金箔锦缎阵羽织、头戴高耸的镀金鹿角兜鍪，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大东洋战马上，意气风发地巡视着自家的两万虎狼之师。

校场正中央的高台上，十几名从严岛神社请来的神官正挥舞着系满白纸条的木棒，围着祭坛跳着祈求武运昌隆的神乐舞，首席家老陶弘护双手捧着一只盛满清酒的粗陶大碗走到马前，满脸狂热地高声祝酒。

“恭祝主公武运昌隆，今日我两万大军顺流南下，定叫那帮明国盲流与九州叛逆死无葬身之地，从此北九州与濑户内海尽归我大内氏执掌！”

“好，今日出发，明日咱们就在太宰府饮庆功酒！”

大内义弘仰起脖子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后抬手将粗陶碗重重摔碎在马前的青石板上。

在全场两万将士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他右手握住腰间太刀的刀柄，仓啷一声拔出三寸雪亮的刀锋，正准备高举过顶指向西方，下达全军开拔前往下关码头登船渡海的进军号令。

就在大内义弘手臂刚刚抬起一半的刹那，校场西侧通往长门国下关方向的官道尽头，突然腾起了一团极其杂乱仓皇的黄土烟尘！

“让开，快让开，下关十万火急军情——！”

伴随着一声凄厉变调、跟鬼哭一样的嘶喊，一名浑身上下被暗红血浆彻底浸透、后背竹甲上还插着半截断裂箭杆的水军传令骑兵。

他骑着一匹嘴角白沫混着鲜血狂喷的伤马，疯了一样撞翻校场辕门外的木鹿角，顺着方阵中间的通道亡命冲到了高台下方！

噗通！

那匹跑断了心肺的战马在距离大内义弘马前不足十步的地界四蹄一软，在泥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当场暴毙。

马背上的传令兵顺势滚落下来，头上的铁笠飞脱出去，露出底下被火药烈焰燎焦了半边的头发与翻卷的血肉脸皮，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两只血糊糊的手掌抠进黄泥里，仰起头冲着马背上的大内义弘哭得肝胆俱裂。

“主公，逃啊，快带大军往山里头逃啊！”

大内义弘举在半空中的太刀停在耳畔，脸上的狂傲笑容一点点僵死，他往前催了半步马，居高临下地冲着泥地里的败兵厉声喝问。

“混账东西，你不在赤间关水寨当值，跑回山口城发什么疯，莫非是大友亲世的船队过来偷袭海峡了？！”

那名重伤败兵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两只充血的眼珠子凸出眼眶，在全场两万将士瞬间死寂下来的注视中，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喊出了那个让整座山口城天塌地陷的噩耗。

“不是大友家，是大明天朝的主力舰队啊主公！”

“今天清晨天刚亮，足足一百五十艘像大山一样的明军万石巨舰突然杀进了关门海峡，大友亲世和岛津忠平那两条狗亲自在船头给明军指路！”

“明军连半句废话都没跟咱们讲，两百多门从来没见过的千斤大铁炮贴着水面轰过来，只用了半个时辰，咱们海峡里头的八十艘战船就全被打成碎木头渣子沉底了！”

败兵说到这里，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指着西边的天空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门司和下关两座水寨的石头墙全被明军的大炮轰平了，三位水军番头大人连尸首都找不到，如今一万多名浑身穿铁甲、手里拿着连发火铳的大明步卒已经占了下关滩头，正在往岸上推大炮，咱们的关门海峡，彻底没了啊！”

当啷！

站在马前的首席家老陶弘护手里的酒壶直接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马背上的大内义弘整个人跟被九天惊雷劈中了天灵盖一样。

手里那把刚刚拔出一半的家传太刀再也握不住，顺着掌心滑落回刀鞘之中。

而在他身后，方才还挥舞着竹枪叫嚣着要渡海平叛的两万名大内氏军卒，此刻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两万张脸孔在干冷的北风里头褪尽了血色，整座校场静得连旌旗拍打旗杆的啪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内义弘的马鞭掉在了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