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初见(1W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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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挑什么?”
“我想挑一张地图。”
母亲愣了一下。
少女认真地补充道:“最好是能画得很大的那种,上面标清楚各个地方,我想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城池。”
母亲看着她,半天才无奈地笑了。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少女也知道自己说了没用,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倒不是不知道父母对自己好。
家里条件不错,父母也一直疼她,从小到大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替她安排的未来,在旁人看来已经很好了。
她却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这么快就结束了选择。
她还想学更多东西,还想跟着商队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那些只在别人故事里听过的城池。
至少,也该等她亲眼见过外面的世界以后,再决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吧?
……
最近的青石镇,倒是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镇上突然来了许多古怪的外乡人,这些人年纪大多不大,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些甚至连随身行李都没有,刚到镇上便开始四处打听消息。
最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
有人跑到铁匠铺里,围着老板问东问西,非要打听能不能打造出什么厉害的兵器。
有人专门询问附近的山林,听说哪片地方有野兽出没,反而显得格外兴奋。
还有人逢人便问,镇上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
前两天,街口卖早点的张婶就遇到过一个。
那人吃完东西以后,非要问她有没有什么活计可以介绍,甚至连帮忙搬柴火都愿意。
张婶原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那人真的跑去搬了一大堆回来。
结果柴火堆得比原来还乱,最后还是她自己重新收拾了一遍。
类似的事情最近发生了不少,镇上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些外乡人脑子不太正常,也有人觉得他们虽然古怪,倒是挺热心。
少女也见过其中几个,她对这些人倒没什么恶感,反而有些好奇。
毕竟他们似乎很少在意镇上的规矩,想问什么便问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前两天,她还见过一个外乡人,听说镇外有条危险的山路,非要带着几个人过去看看。
旁边的人都劝他别去,那人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好东西。
少女当时听得一头雾水。
那条路她也知道,平日里连本地商队都不愿意走,怎么这些外乡人反而一个个抢着过去?
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几天家里的婚事已经够让她烦心了,实在没空天天研究那些奇怪的人。
这天下午,少女趁着母亲在铺子里忙,独自出了门。
她原本只是想去镇口走走。
那里常有外地商队停留,附近也有几处供行商歇脚的茶棚,偶尔还能听见一些新鲜消息。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地方,哪怕只是坐在旁边听别人谈论外面的事情,也比待在家里听母亲商量嫁妆有意思。
少女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很快便来到镇口。
茶棚附近有几名外乡人正在研究一张地图,其中的一个少年格外显眼。
他看起来与少女年纪差不多,身上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衣服,腰间也没带什么像样的兵器,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对着上面的几条道路反复研究。
少女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可那少年研究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朝着旁边一名商贩问道:“大叔,我想去镇外那片林子,应该往哪边走?”
商贩抬手指了个方向:
“顺着这条路出去,再往东走一段就到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山里有野兽出没。”
“野兽?”
少年眼睛一亮:“什么野兽?大不大?”
商贩被他问得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少年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商贩摇摇头,懒得再搭理他。
少女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实在有些奇怪。
别人听见山里有野兽,恨不得绕着走,他倒好,居然还嫌人家没说清楚。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姑娘,你知道他说的那片山林吗?”
少女点点头:“知道。”
“那地方真的有野兽?”
“当然有啊,不然人家为什么劝你别去?”
少年认真想了想,又问道:“那附近有没有其他地方?比如适合练练手,或者能找到什么特别东西的地方?”
少女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到底想找什么?”
“我也没想好,先四处看看呗。”
少年随意答了一句,随后又把地图递到她面前。
“你帮我看看,这几条路哪条比较近?”
少女接过地图,低头辨认了一下。
这张地图画得不算详细,不过附近几个村镇和主要道路都标了出来。
她从小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平时也经常听商队的人谈论路线,很快便指出了其中一条。
“你要去那边的话,走这条路更近。不过前面有一段山路不好走,最近最好别过去。”
少年凑过来看了看。
“为什么?”
“因为那边经常有野兽出没啊。”
“哦。”
少年点点头,随后又问:“那如果我非要过去呢?”
少女把地图还给他,认真说道:“那你最好多带几个人,别一个人乱跑。”
少年笑了笑:
“行,谢了。”
少女原本准备离开,可少年又忽然叫住了她。
“对了,你们青石镇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少女回过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来,想四处转转。”
“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就这么大点地方,几条街走完也就差不多了。”
“那附近呢?”
“附近倒是有几个村子,还有一条河,远一点的地方我也没去过。”
少年有些意外:
“你没去过?”
“怎么了?”
“你不是本地人吗?”
少女觉得他问得奇怪:“本地人就一定去过外面吗?”
少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继续追问。
两人就这样站在茶棚旁边,又随意聊了几句。
少女发现这个少年确实有些古怪。
他对附近的路不熟悉,对镇上的情况也不了解,可偏偏对那些危险的地方特别感兴趣。
而且他说话时总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
少女忍不住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少年想了想。
“挺远的。”
“有多远?”
“反正不是附近。”
少女等了半天,发现他似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只好作罢。
她本来就喜欢听外面的故事,难得遇到一个年纪相仿、又来自远方的人,自然想多问几句。
“你们那里也有很多城镇吗?”
“当然。”
“比青石镇大吗?”
“那肯定啊。”
“有多大?”
少年伸手比划了一下,嘴里说出几个少女从未听过的地方。
他讲得兴致勃勃,少女听得也很认真。
有些地方她连名字都没听过,有些地方则只在行商的故事里听过几次。
她忍不住问道:“你都去过?”
少年顿了一下:“有些去过,有些没去过。”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听别人说的呗。”
少女有些失望。
原来这家伙也有不少地方没去过。
少年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没去过怎么了?以后可以去啊。”
少女听见这话,随口说道:“说得倒容易。”
“这有什么难的?”
“你当然觉得不难。”
少女看着远处的街道,声音里多了几分郁闷。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你想去什么地方?”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
“我想去外面看看,可家里不让。”
“为什么?”
“因为我快要嫁人了。”
少年原本还在看地图,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怔了怔:
“嫁人?”
“嗯。”
“你多大?”
“十四。”
少年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十四岁就要嫁人?”
少女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我们镇上很多姑娘都是这个年纪成亲的,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你才十四岁啊!”
少年说得十分认真:“这个年纪不应该还在家里玩,或者去学点东西吗?怎么就开始考虑嫁人了?”
少女更不高兴了:“什么叫还在家里玩?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觉得自己长大了?”
“当然!”
少年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少女一时没回答上来。
她其实想过很多次。
想出去看看,想去远处的城池,想知道商队口中那些新鲜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要说以后想做什么,她又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答案。
“我还没想好。”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反正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少年听完,倒是没有继续取笑她。
“那就不嫁呗。”
少女抬起头:“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为什么不简单?”
“我爹娘已经把亲事谈好了,连嫁妆都开始准备了,我总不能说不嫁就不嫁吧?”
少年听得有些不解:
“你自己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嫁?”
“因为……”
少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她从小接受的观念里,长辈谈好的婚事,女子到了年纪便该出嫁。
至于自己愿不愿意,好像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少年却没有这种顾虑,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觉得吧,嫁不嫁人这种事情,至少得自己愿意才行。你才十四岁,又没见过外面有多大,怎么就知道以后一定要嫁给那个人?”
少女怔了一下:
“可我不嫁人,以后还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多了。”
少年摇头晃脑,头头是道:
“你不是喜欢外面的世界吗?那就出去看看。想学东西就去学,想做生意就去做生意,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等你真的见过外面的世界,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日子了,再考虑其他事情也不迟。”
少女听得很认真。
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每次跟家里提起,得到的回答都是等以后再说。
可这个少年却觉得,她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
“可是我一个人出去,能去哪里?”
“那就先去附近的城镇,再慢慢往远处走呗。”
“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多带点钱,找几个可靠的人一起走。”
“没有钱呢?”
“那就想办法赚钱。”
“我什么都不会呢?”
少年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就学啊!”
少女被他一连串的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轻松?
好像她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能用一句话解决。
但仔细想想,他说的那些事情,又确实不是完全做不到。
她可以先去邻近的城镇。
可以跟着商队出去。
也可以学些本事,慢慢攒钱。
这些事情过去她也想过,只是从来没敢认真考虑。
少女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自己出去以后,什么都做不好?”
少年笑了起来:
“做不好就重新学呗,谁一开始什么都会?”
少女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确实跟镇上其他外乡人不太一样。
那些人虽然也经常说些奇怪的话,但大多是在谈论自己想做什么。
眼前这个少年却能把她一直不敢想的事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原本烦闷的心情,竟然也轻松了不少。
“你倒是挺会说的。”
“那当然。”
少年一点也不谦虚:“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话实说。”
少女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明明连青石镇的路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自己懂得多。”
“路不认识可以问啊,这有什么难的?”
“那你刚才还拿着地图研究了半天。”
“这叫认真做准备。”
“我看你就是迷路了。”
“……”
少年被她说得一时无话,随后又笑了起来。
两人又聊了一阵。
少女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跟人说过话了。
不用想着家里的婚事,也不用担心母亲什么时候会过来催她做事。
她甚至开始主动询问少年外面的事情,那些遥远的城池究竟是什么模样,那里的人都过着怎样的生活,路上会不会遇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知道的未必比她多多少,却总能给出一些新奇的回答。
少女听得入神,直到远处传来茶棚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才发现两人已经聊了很久。
她这才想起,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少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着说道: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女看着他,回答道:
“我叫若雪。”
少年笑了起来。
“我叫陈凡。”
他又指了指镇外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自信。
“若雪,世界辣么大,你应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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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的故事开始了,哈哈,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