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兽庭偷看了一冬,这回反过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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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拖了张小桌过来,摊开纸,先画了那只手和那枚戒指。
顾寒清下楼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军装,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
她一杯塞给苏青木,一杯塞进李夜白手里,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这么凉。”
“温室里不冷。”
“那就是你一夜没睡。”她弯腰把他的外套领子理平了。
“晚上我早点回来。”
军靴声顺着玻璃廊一路远了。
上午,第三回来得最久。
李夜白胸口一凉,说了声“来了”,琉璃就开始数:“一,二,三……”
“他面前的墙上,飘着一段录像。”苏青木说话很慢,“一座老门楼,挂着一串铜铃,门口站着一排银灰色的铁甲。有人从车上下来,往前走了一步,门槛上就跪下去一个穿银甲的人。”
李夜白的后背一点点僵住了。
“二十一,二十二……”
“他把录像往回倒,又放了一遍,又是那个人往前走的那一步。”苏青木停了停,“然后他把画面停住了,停在那个人的脸上。殿里四面墙都像镜子,照出来好多个塞拉夫,全都盯着那张脸。”
林七手里的笔没停:“谁的脸?”
苏青木的眼睛转过来,落在李夜白脸上:“议长的。”
“录像是从哪个角度拍的?”李夜白问。
“从上头斜着往下拍的。那串铜铃一直在画面最上边晃。”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琉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苏青木猛地吸了一口气,醒了。
李夜白翻出那天的新闻。十来天前,江南顾家门口,他往前走了一步,顾昌明就跪在了门槛上。新闻台的无人机悬在门楼那串铜铃上头,斜着往下拍了全程,铜铃一直在画面最上边晃。
对上了。苏青木这几天一直待在温室里,没看过这段新闻。
所以这是真的:兽庭的大殿里,真有一个人一遍一遍地放这段录像,停在他的脸上。
难懂的是,塞拉夫为什么要盯着看那么久。
那把偷看的椅子刚挤进灰雾空间那阵,塞拉夫跟他开过一回价:“你把身体借我,我把这位医生的心,还给你。”那时候他只当是一句威胁。
不到三年前,他还是银城觉醒台上那个D级,连教官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兽庭的亲王坐在殿里,一遍遍看他走那一步。
听苏青木说的样子,那不是在看仇人,是在打量一件东西。
快到中午,第四回只有几秒。
“这回没看见东西,只听见声音。”苏青木说,“他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我看不见。他就说了半句:‘……那座会漂的城。’”
林七的笔停了。
会漂的城。
李夜白进过一座。那年从断昼谷进去,一座飘在灰雾边上的城,城墙那边是春天。他在城里一个院子里吃过饭,对着城里那个李长夜,叫过一声“爸”。
可兽庭说的“会漂”,未必就是那一座。就算是,兽庭要去那里做什么,他也想不出来。
迦楼进过那座城,问他多半问得出东西。可一开口,就得说清这句话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迦楼不能知道。
“这些消息可以用。”他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可消息是从哪儿来的,谁都不能知道,军部也不行。”
琉璃抬头:“傅帅也不说吗?”
“不说。一说出来,就得交代苏青木这颗心,再往下,就是灰雾空间。”
兽庭偷看了他们一冬。这一回,换他看过去了。
能看见什么,他心里有一张单子:兽庭下一步要冲谁动手;那具骸放在哪,怎么才能把苏青木那颗心拿回来。还有一样他没说出口:哪天,也许能看见他爸妈在哪。
苏青木每看一回,嘴唇就白一层。到了中午,白得跟纸一样,端杯子的手都在抖。
“一天最多五回。”李夜白说。
“他什么时候转戒指,又不归我管。”
“那就过了五回,琉璃拽醒你以后,别再往里看。”
苏青木没再争。
琉璃把杯子从他手里拿下来:“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姐姐。”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不睡觉。”
苏青木笑了,很淡:“兽庭当初就是顺着我这颗心摸进来的。现在从我这颗心看回去,正好。”
话没说完,李夜白胸口又是一凉。
苏青木的手一下攥紧了躺椅扶手:“又来了。”
琉璃立刻趴回去:“一,二……”
“他站起来了。”苏青木的眼睛睁着,一动不动,“走到殿门口,把门推开了。”
塞拉夫的声音懒懒的,从苏青木嘴里一字一字复述出来:
“出去走走。”
“门外,”苏青木说,“是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