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发了条彩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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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华把手机搁在腿上。
“怎么了?”李秀兰凑过来。
“没事,孩子去逛花街了。”
“逛花街好,过年嘛,热闹。”李秀兰把车线理了理,“你那个妹子靠得住,你放心。”
“嗯。”
手机响了一声,马玉华把手机拿起来,彩信。
指尖在屏幕上一按,照片慢慢加载出来。
花市,满眼的桃花、金桔、蝴蝶兰,红红火火挤成一片。
牛牛被一个人抱着,两只小手伸出来,抓那个人的衣领。
马玉华先看的是牛牛。胖乎乎的小脸,咧着嘴笑,口水都流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枝桃花,花瓣蹭在抱着那人的肩膀上,马玉华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然后视线往上挪。
抱着牛牛的那个男人,侧着脸。高高瘦瘦,深色夹克,戴着眼镜,眉眼在花市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马玉华把手机凑近了一点。
那个侧脸,那个下颌的线条,那种抱孩子的时候微微偏着头的姿势。
马玉华把手机往远处挪了挪,眯起眼睛。
又拉近,又拉远。
手指按在屏幕上,把照片放大。
那个男人的脸转过来了,朝着镜头笑。眉眼,嘴角的弧度,眼角那一点似皱非皱的纹路。
马玉华把照片退出来。
手指头在屏幕上一滑,照片没了,屏幕回到彩信列表。
马玉华看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照片点开。
还是那张脸。
李晨!
手指头僵在屏幕上。
李晨抱着牛牛,牛牛抓着李晨的衣领。
李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那个眼神,隔着照片马玉华都能认出来。
当年在东莞,录像厅门口,李晨买了两根冰棍,递过来的时候,也是那个眼神,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暖。
马玉华把视线往旁边挪。
邹连梅!
一只手挽着李晨的胳膊,挽得自然而妥帖,像是挽了很多年。
马玉华又往另一边看。
张琼也挽着李晨的胳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微微歪着,靠在李晨肩膀上。
三个人,一个孩子。
一张照片,挤得满满当当,看起来还挺喜庆。
马玉华的视线从邹连梅的胳膊滑到张琼的胳膊,再滑回邹连梅的胳膊。来来回回,滑了两遍。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上来。
不是疼,疼是清楚的,有个地方疼就是疼,好像有一股气血从胸口正中往外拱,拱到嗓子眼,拱到后脑勺,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人出不来气。
张琼天天在耳边讲的“我哥”。
原来就是李晨。
广州开厂,几个档口,准备搬新厂房,张琼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发亮,一口一个“我哥”。
马玉华听着,有时候还搭两句,讲这个人不错,大方,有本事。张琼笑得更欢了,讲我哥那个人,真的没话说。
马玉华在心里把那些话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我哥那个人,对谁都好,就是心里有东西不讲。”
“我哥讲,做厂子跟做人一样,心里得有杆秤。”
“我哥那个人,心软,看不得工人受罪。”
每一句,马玉华都搭了话。每一句,马玉华都点了头,每一句都恰好没有说我哥是李晨。
而马玉华,一次都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照片关掉了。
马玉华把手机搁在腿上,抬头看车间的顶棚。顶棚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一端发黑,一亮一暗,跳了两下。
邹连梅。
李晨当年怎么说的?邹连梅是我女朋友的姐姐。
姐姐。
女朋友的姐姐。
马玉华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摆在一起,摆在一处,对不上。
挽着胳膊的两个人,那个挽法,那个站法,肩和肩中间没有缝,不是姐姐和小舅子的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