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两个旋涡的牛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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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也是空着，我跟我姐在瑶台租的房子，一个月还要几百块。”

“瑶台。”李晨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瑶台离站西不远。”

“不远，骑单车十来分钟。”

“你姐那个档口，生意怎么样？”

“还行，一开始亏，后来慢慢平了，上个月赚了一点。”

“赚了多少？”

“我姐不让讲，她讲，赚多少亏多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讲出去招人眼红。”

“你姐这个人，嘴巴还挺紧。”

张琼把牛牛往上托了托，“我姐那个人，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好的坏的，都不讲。”

莲姐从厨房里探出头。

“张琼，晚上在不在这一起吃？”

“我就是来蹭饭的，我可不会客气。”

“那就多做一个人的饭。”莲姐把头缩回去。

“莲姐，多做一个人的饭够不够？”刘小芳跟进去。

“够，我提了一只鸡来，炖一锅，再炒两个菜。”

厨房里传出剁鸡块的声音。

张琼把牛牛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躺着。牛牛躺着，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哥，我问你个事，我姐讲，她以前在东莞做过，你也在东莞做过？”

李晨把身子转过来一点。

“东莞哪个厂？”

“我姐没细讲，就讲在东莞那边。”

“东莞厂多了去了，

“没讲，她不爱讲以前的事。有一回我多问了两句，她脸就沉下来了，我就不敢问了。”

“那就别问了，谁都有不想讲的事。”

“我晓得。”张琼把牛牛的小被子拉了拉，“可有时候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忙里忙外，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就想，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琼。”李晨把话放慢，“你姐那个人，能一个人把档口撑起来，能一个人带着孩子跑汕头进货。这种女人，不需要别人可怜。”

“我没可怜她，我是——”

“你是心疼她，我晓得。可心疼归心疼，有些事她不想讲你别问，问了她心里更沉。”

张琼把嘴抿了一下。

“哥，你这个人，讲话有时候跟我姐一个味儿。”

“什么味儿？”

“说不清。就那种好像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懂，可什么都不讲，就搁在心里。”

李晨笑了一声。

“我有什么可经历的。”

“你不讲，我怎么知道。”

“行了，牛牛要睡了。”

牛牛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一眨，慢慢合上了，张琼把被子给他盖好。

“哥，你帮我看着点，我去厨房帮莲姐打下手。”

“去吧。”

张琼进了厨房，客厅里剩李晨一个人，沙发上一个熟睡的孩子，两只小手举在耳朵边上，头顶两个旋涡，一左一右。

李晨蹲下来，看了一眼。

“两个旋涡。”

牛牛睡着了，呼吸匀匀的。

“脾气倔。”

李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屁孩你可别学我，倔没什么好。”

厨房里传出张琼和莲姐的笑声，刘小芳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腊肉。

“李老板，你看这孩子，睡得真香。”

“嗯。”

“两个旋涡，跟你一样。”刘小芳把腊肉放在桌上，“你说这巧不巧。”

“巧。”

“我头一回见两个孩子长得像的。那眉，那眼，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李晨没接话。

“我就是随便讲讲。”刘小芳把腊肉往桌中间推了推，“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没多想就好。”刘小芳回厨房去了。

李晨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牛牛。

牛牛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李晨的裤腿，抓得紧紧的。李晨没动，蹲下来，把那只小手掰开。

“抓这么紧。”

牛牛没醒，攥着李晨的一根手指头，攥着不放。

李晨蹲在那儿，没再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