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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长命百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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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四年八月。

靖王元湛奉旨离京,陛下念其身受重伤,派禁军随行护送,一行人马轻简低调,行驶在官道上与寻常商队无异。

马车侧边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斜靠在软垫上的人偏过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元湛望着远处巍峨的青山,视线久久未动。

那是皇宫城的方向。

数年前他离京之时也是走的这条路,没走多久便听闻了新帝登基的消息,他朝着京城的方向跪拜,如同登基大典之时跪在下方山呼万岁的朝臣。

如今想来,兴许他那日跪拜的根本就不是皇兄。

元湛轻扯唇角,带着几分自嘲之意。

他总是被皇兄当作搅浑水的祸患,每逢大事,最先被打发走的似乎都是自己,先前是为登基,现在呢?他又会收到什么消息?

喜报?

还是丧钟?

他会送出一份大礼的。

元湛闭上了眼。

同一天,就在元湛眺望过的方向,一骑快马踏着泥泞自北门入城,为首之人背插宁原姜字小旗。

急报先入中书,抄本随后送进了梁府。

梁家书房此刻一片寂静,梁宥宽脸色还算正常,坐在他跟前的梁谦却是面沉如水。

他如今已经知晓了所有事情,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假,与他们斗了这么多年的国师却是真,连梁绾兮有孕之事都是假,如此惊世骇俗、荒谬至极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梁谦如何不怒不惊?

想到今日宁原传来的消息,梁谦道:“宁原传来捷报,姜肃尧带兵将北境敌军逼迫至隘口深处,歼敌三千余,姜叙则生擒与之勾结的匪寇首领,大获全胜在即,看姜肃尧信中的意思是,不日便会启程回京复命。”

如今的朝局已经够乱了。

姜家的到来不知又会横生多少事端。

“父亲不必恐慌。”梁宥宽面不改色,“从宁原进京少说也要大半个月,等他们到了,京中早该尘埃落定了,何况宁原的军饷我们梁家出了大头,姜家有何理由与我们为难?”

暂且不论宁原为何会缺军饷,明面上来看,是朝廷还欠着梁家的银子未还。

“话虽如此,可姜肃尧此人向来刚直。”

梁谦早已想明白,姜家久不站队便是为了不打破那微妙的平衡,身为一国之君的元祁不作为,左狼右豹,就需要专权乱政的国师和把控朝堂的梁家相互制衡。

可朝局若是走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姜家势必忠君爱国。

何况尉迟珩本就是真正的君主。

梁谦向他说了这层顾虑。

梁宥宽轻声道:“尉迟珩是不会主动吐露真假皇帝之事的,人皮面具若是广为人知,那么朝堂上下必然分崩离析,只要披上一层皮就可以轻易将一个人取而代之,这是多么令人恐慌的事情?皇权可还有威信?”

“他不说,我们也不说,在姜家眼里他便依旧是乱臣贼子,姜家的女儿还死了。”梁宥宽顿了下,嘴角噙着笑,“姜家若是要见女儿,他该从哪里拿?”

梁谦抬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

一场沉默无需言说的算计便在书房间铺展开来。

梁宥宽端起茶盏喝了口茶,他收到宫中的回信后,便立刻派人暗中去寻合乎月份的有孕女子,并打算将梁绾兮有孕的事情扩散出去。

唯一不在意料之中的是。

阴差阳错下竟也让朱五知晓了假孕之事,这个假皇帝当初便是为了孩子倒戈梁家,如今孩子没了,掌控他的筹码折损大半。

不过人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孩子没了,他难道也不想活了吗?

因此梁宥宽只蹙了下眉,便往宫中安插人手联络朱五,此人虽毫无根基,却还有皇帝的名头和那张脸。

能做的事情很多。

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呢?

梁宥宽垂眼思索着,半晌后,他呢喃道:“靖王今日离京。”

“是。”梁谦以为他在发问,“由禁军护送,今日一早便走了。”

禁军护送?

“父亲认为尉迟珩拿元湛开刀,将其赶回荆州是为了什么?”

梁谦嗤道:“自是为了收兵权,生怕梁家与靖王手中那点兵力相互勾结,里应外合,坏了他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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