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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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客服组处理客诉三百二十六单，二十四小时内解决率百分之九十四。按照我们的退款政策，如果处理不及时，其中大约一百二十单会走到退款流程。按平均客单价计算，客服组上个月避免了大约十二万的退款。」

她翻页。

「品控组上个月拦截了三个批次的问题原料。如果流入生产，按照过往经验，整批召回的成本大约八万五。」

再翻一页。

「内容运营组产出的用户教育内容，上线后那一批产品的退货率从百分之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九。差值是六个百分点，对应退货金额减少四万三。」

她把翻页笔放下。

「以前这三个岗位的绩效考核只有一句话：无直接销售贡献。现在有了数据，可以量化了。」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了「旧考核」，右边写了「新考核」。旧考核那一栏只有销售量一个指标。新考核那一栏列了四个：净贡献、退货率、客诉闭环时长、用户满意度。

「新考核不是要否定销售，而是把一个指标变成四个。销售量还在，但不再是一把尺子量所有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乔安在后排写完了一页笔记，翻到下一页。赵欣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唐棠看了乔明一眼。乔明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周既白全程没有说话。他坐在最远端，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在屏幕和林听晚之间移动。陈砚秋注意到了他，但周既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散会的时候，乔明第一个起身。他拿起桌上那张自己打印的表格，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走了出去。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走廊里传来他跟前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语气很硬。

梁舒帮林听晚收拾白板上的字迹。她一边擦一边小声说：「乔明哥会不会很难接受？」

「他会消化的。」林听晚把翻页笔放进抽屉里，「数据摆在那里，比任何话都说得清。」

梁舒没有再问。她把白板擦干净，关了投影仪，跟着林听晚走出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

走廊里，周既白靠在窗边等他们。

林听晚让梁舒先回去，自己走过去。

「数据很扎实。」周既白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

「数据是说服理性的东西。」周既白看着窗外，「乔明在野月待了四年，从最早只有五个人的时候就在。他不是不懂数据，他是觉得自己被否定了。」

林听晚没有接话。

「你的绩效制度是对的。」周既白转过头看她，「但你得让老员工觉得，新制度是在帮他们升级，不是在拿他们开刀。」

「我没有要拿谁开刀。」

「我知道。」周既白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但感受这种东西，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林听晚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进电梯，门合上。走廊尽头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空气里还有白板笔的酒精味。

她回到工位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提醒。她点开，看到的是一个她不在的群。

群名叫「老兵集合」。

梁舒把截图发给了她。

群里一共九个人，都是在野月待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乔明没有发言，但另外几个人聊了起来。

「新绩效搞了半天，就是把销售的分扣给后台？」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数据确实好看。」

「数据好看有什么用，公司不还是靠卖货活着。」

「卖货没错，但你看那组数据，退货率十八个点，等于每卖出去五箱就退一箱。退回来的货不能二次销售，光仓储和逆向物流就吃掉一大块利润。」

「我就是觉得味道不对。以前大家是一起冲的，现在变成算账了。」

「不是算账的问题。是感觉变冷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林听晚盯着那五个字。

变冷了。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到群聊里还有人在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