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晚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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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十七分，梁舒在地铁车厢里接到林可的微信消息。
「舒姐，绿维那边回了，说产能跟不上，只能交60%。」
梁舒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按了三次，又全部删掉。没什么好回的，60%就是60%。
60%。距离交货只剩十一天。
退出微信，翻到林听晚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两个字「晚姐」，又按了删除。
然后她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
地铁到站，梁舒挤出车厢。走廊尽头，行政前台正在换绿植。
走进工位区，包还没放下，就看到行政助理小何拿着一叠报销单等在她座位旁边。
「梁姐，这个月新员工的团建报销，韩旭那张你签一下。」
梁舒接过来看了一眼。韩旭，三周前入职的产品助理，报销金额4,800元，附了一张餐厅发票。发票抬头写着野月科技，备注栏是空的。
「韩旭说上个月新人聚餐，十个人的饭钱，发票开的公司抬头。」小何指了指发票上的日期。
梁舒拿起发票仔细看。金额4,800元，日期是三月二十二号，餐厅叫「食悦坊」。
电脑打开，调出当时聚餐的审批记录。乔安发的聚餐申请，五个人参加，预算2,000元。
五个人，四千八。
梁舒把发票放回桌上，没有签。
「这张先放我这里，你先忙。」
小何走了之后，梁舒把两件事并排写在便签纸上。
左边：绿维包装，只交60%，交货日4月22号，生产线等不起。
右边：韩旭报销，4,800元，实际聚餐5人，预算2,000元，差额2,800元。
不对，不是2,800元。发票本身是4,800元，预算只有2,000元，差额是2,800元。但林可说的是「差了3,200」——梁舒重新算了一遍，如果聚餐实际只有五个人、每人平均200元、总费用约1,000元，那4,800减去合理支出，虚报的部分可能有3,200。
拿起手机，翻到上周五的聚餐照片。照片里一共五个人，韩旭、韩旭的师傅、还有三个产品部的同事。背景是食悦坊的包厢，桌上八道菜。
梁舒又打开食悦坊的小程序，查到大众点评上的菜单。八道菜最贵的套餐是2,380元，含酒水。
4,800减2,380，差了2,420。
还是不对。梁舒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放下。
两件事同时压过来，她本能地想拿起手机给林听晚发消息。手已经解锁了屏幕，她又放下。
上次管理会上林听晚说过的那句话浮上来：「你判断不了的事情可以问我，但你判断得了的事情，先自己过一遍再问。」
梁舒不知道绿维这件事算不算「判断得了」。供应商产能不足是硬约束，她改不了产线数量，但她可以谈分批交货。报销那件事，金额对不上，但她还没有拿到完整的消费明细，直接上报只会变成举报而不是汇报。
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笔。
梁舒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十字。
横轴：影响用户——绿维延迟直接影响产品生产，优先级高。
纵轴：时间紧迫——供应商谈判必须今天处理，报销核实可以拖两天。
她盯着十字看了十秒钟，拿起手机，拨了绿维包装厂的电话。
嘟——嘟——嘟——
「喂，绿维包装，请问找哪位？」
「你好，我是野月科技的梁舒，负责你们那边植物基包装材料的订单对接。」
「梁舒啊，我知道你。怎么了？」
「昨天林可跟我确认了一下产能情况，你说只能交60%。我想了解一下具体原因——是原料问题还是产线排期问题？」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原料没问题，主要是产线排不开。你们这个订单量比上次多了40%，我们三台设备同时排，也只能做到这个数。」
梁舒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工厂信息。绿维包装一共五台设备，目前只开了三台。
「王厂长，我想确认一下，剩下两台设备是停机还是排了其他订单？」
「有一台在检修，另一台排了别人家的单子，四月中旬才能空出来。」
「那这样——」梁舒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第一批40%你们这周能出吗？剩下60%排到4月26号？」
「26号？你们交货日不是22号吗？」
「对，但我们可以先用第一批40%的材料做第一批次产品，剩下的材料晚四天到，生产线不耽误核心SKU的上架。」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出声。
「行，40%这周三可以出。剩下60%，26号之前给你。」
「好，你把修改后的交货计划发我微信，我确认一下。」
挂了电话，梁舒靠在椅背上，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她在纸上把刚才谈的方案写了一遍：第一批40%，本周三出货；第二批60%，4月26号到货。核心SKU不延迟上架，边缘SKU推迟四天。纸上的字迹有些抖，手心还是湿的。
她又在方案销。」两件事都有了时间锚点。
她重新打开食悦坊的菜单页面，截了图，又翻出聚餐审批记录的截图，两张图拼在一起，发给了林可。
「帮我查一下韩旭这次聚餐的实际参与人数和消费明细，问一下当天在场的同事。」
十分钟后，林可回了消息：「舒姐，我问了产品部的小温，她说当天五个人吃饭，韩旭点了两瓶酒，一共花了1,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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