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贺凛大笑：骂得好！让他知道赚钱有多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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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凡睁开眼。

眼底的屈辱被一种执拗的狠劲压了下去。

他弯下腰。

动作很慢。

年轻的脊椎骨发出一声细微的伸展声。

他伸出原本干干净净的右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展开。

直接抓住了地上那只脏兮兮的劳保手套。

滑腻的废旧机油瞬间沾满了他的掌心。

黑乎乎的一片。

带着一股刺鼻的金属腥臭味。

他没有嫌弃。

五根手指猛地收紧。

把那只脏手套死死攥在拳头里。

然后转过身，踩着那双破胶鞋。

一步一步朝着车间的大门走去。

打卡室里开着一台破旧的风扇。

扇叶转动发出嘎哒嘎哒的噪音。

考勤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妇女。

她刚接完上面的内线电话。

贺凡把临时的蓝色工牌递过去。

考勤员没接。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

“操作违规，险些损毁机床。”

考勤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上面发话了，扣除你本月所有底薪。”

“饭补和住宿票全部取消。”

贺凡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看着那个考勤员。

“我只干了半天。”

他的声音发干。

“连一顿食堂的饭票都不给吗？”

考勤员不耐烦地摆摆手。

就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规矩就是规矩，没让你赔机床折旧费就不错了。”

“你可以走了。”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厂区保安走了过来。

手里拎着橡胶防暴棍。

橡胶棍在腿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发出啪啪的闷响。

“走吧，别赖在门口碍事。”

一个保安伸手推了贺凡的肩膀一把。

力道不大，但带着驱赶的轻蔑。

贺凡被推得踉跄了一步。

走出了三号钢厂沉重的大铁门。

正午的太阳毒得像火。

直直砸在头顶。

厂门外没有任何遮挡物。

地面的沥青被烤化了。

踩上去有些黏脚，散发着刺鼻的焦油味。

贺凡没有走远。

他走到厂房斜对面的一棵老香樟树下。

这里有一小片阴影。

他一屁股蹲在满是黄土的树根旁边。

蓝色的劳保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干了之后，在衣服表面析出了一层白色的盐碱斑块。

他渴得厉害。

喉咙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刀割一样疼。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

干瘪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以前他那张无限额度的黑卡，昨天就被冻结了。

现在。

他连去对面小卖部买一瓶两块钱矿泉水的硬币都掏不出来。

几辆满载着特种钢材的凛冬重卡从厂门开出。

巨大的纯电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

卷起一阵滚烫的沙尘。

扑打在贺凡的脸上。

他没有闭眼。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只沾满机油的手套。

油污顺着指缝渗进了他的皮肤纹理里。

洗都洗不掉。

他听着厂房里传来的那阵熟悉的机床切削声。

贺凡咬紧了后槽牙。

牙龈在巨大的咬合力下渗出一丝鲜血。

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他盯着五号车间的方向。

目光像狼一样狠厉。

“你给我等着。”

贺凡声音低沉，因为干渴而发哑。

“老子明天就去外包劳务公司重新报名。”

“我就算睡大街。”

“也非要凭这双手的手艺重新考回这个车间。”

“我非要把那台机床的公差调平了给你看！”

他的自尊心被碾碎了。

但属于贺家的那股不留后路的死磕劲。

在这一刻。

终于在这具养尊处优的身体里彻底苏醒。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总裁办。

贺凛靠在皮椅上。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蹲在树荫下、捏着脏手套发狠的少年。

嘴角终于扯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终于长出骨血时的微小反应。

这小子没跑。

这就足够了。

贺凛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按下一个虚拟的红色按钮。

悬浮的全息光幕瞬间收缩。

化作一个光点，熄灭在空气中。

总裁办恢复了原本昏暗且冷硬的色调。

苏半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抱着手里的财务报表。

倒退着退出了办公室。

实木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

过了一会儿。

总裁办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楚晚晴走了进来。

她没有拿医疗数据报告。

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文件的封面是烫金的特种纸材质。

顶部的白炽灯光打在上面。

反着刺眼的金色光芒。

她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把文件端端正正地递到贺凛面前。

贺凛关掉监控。一份烫金的红头文件被送上办公桌。凛冬集团成立三十周年的日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