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微服私访记,太子爷在自家工厂被线长骂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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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指着贺凡刚刚捅过的齿轮箱。
“你这一扳手下去。”
“主轴的动平衡全他妈毁了!”
“这批材料在膛里直接报废。”
“五百万的料子,你赔得起吗!”
贺凡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块干海绵。
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着齿轮箱边缘那道被扳手磕出来的深痕。
脑子里的理论公式,在这一刻卡壳了。
他没算过主轴动平衡的物理惯性。
那是教科书上没有的变量。
那是属于这些老工人在无数次废料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死经验。
他自以为是的理论救援,反而成了最大的破坏。
老赵看着贺凡涨红的脸。
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他最烦这种眼高手低的实习生。
仗着读过几年书,跑到车间里装大尾巴狼。
连机床的脾气都没摸透,就敢上手乱动。
老赵抬起双手。
捏住右手帆布手套的边缘。
用力往下扯。
手套已经在机油和铁锈里浸泡得发硬。
帆布纤维发出粗糙的撕裂声。
他把右手手套拽了下来。
手套内侧散发着一股闷热的汗酸味。
老赵手腕猛地一甩。
那只沾满黑色固态机油和铁屑的劳保手套。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油污在白炽灯的光线拉出一条细微的黑线。
带着一股风声。
狠狠砸在贺凡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闷响。
手套撞击贺凡的深蓝色劳保服。
留下了一个刺眼的黑色油印子。
机油的黏腻感透着布料渗进去。
手套顺着衣服滑落。
掉在防静电地板上。
扬起一小片肉眼难辨的灰尘。
贺凡被砸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
看着胸口那块肮脏的污渍。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冲头顶。
他握紧了拳头,指骨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但他没敢还手。
“给老子滚。”
老赵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转过身,开始去检查控制面板的数据。
“凛冬的流水线不需要你这种少爷。”
“去人事部把工牌交了。”
“结算半天工资,立刻滚出我的车间。”
“别在这碍眼。”
周围的工人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
有人摇了摇头,散开去干自己的活了。
机床的轰鸣声重新在车间里占据主导。
贺凡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地上的那只脏手套就在他的鞋尖前面。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发烫。
深市。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总裁办的冷气出风口发出平稳的低频嗡鸣。
空气里带着一股纯净的过滤后的味道。
红木办公桌前。
悬浮的全息光幕上。
正实时播放着三号特种钢厂的监控画面。
高清摄像头把老赵骂人的每一个唾沫星子。
把手套砸在贺凡胸口的闷响。
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这间控制地球命脉的办公室。
贺凛坐在皮椅上。
他没有穿风衣。
纯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食指在真皮皮面上无意识地轻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心疼。
就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枯燥工业纪录片。
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光幕上的幽蓝光芒。
站在桌角的苏半夏。
呼吸彻底乱了。
她手里捏着一份纸质的财务报表。
纸张边缘被她的手汗浸透。
捏出了几道死褶。
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眼看着那位脾气暴躁的线长。
把带着机油的手套砸在贺家太子爷的身上。
苏半夏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像被人用铁钳狠狠夹了一下。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窜后脑勺。
那可是贺凛的小儿子。
从小在私人庄园里长大。
出门都是防弹车队和陆狂的重装老兵护送。
在夏威夷办个成人礼,几大投行的cEo都要排队去送礼。
现在。
居然在一个底层车间里,被一个老工人指着鼻子骂祖宗。
苏半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知道贺凡的脾气。
这小子要是受不了这委屈,当场爆出身份。
整个三号钢厂的厂长都得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到时候贺凛立下的下放规矩,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必须出面干预。
至少要给厂长打个电话,让他去把场子圆回来。
保住太子爷最后的一点面子。
苏半夏慌乱地伸出右手。
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探向红木桌面边缘的那部红色内线座机。
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听筒。
监控探头把这一幕实时传回了总裁办。苏半夏吓得脸色发白,准备打电话给厂长保住太子爷的面子,贺凛却抬手按住了电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