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小儿子一心想去厂里打螺丝,体验底层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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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刘大强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A4纸。
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微黄。
刘大强的胸膛剧烈起伏。
军靴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他大口喘着粗气。
肺管子像个漏风的旧风箱。
贺凛没有抬头。
他大拇指压在金属打火机的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毫无波澜的黑眸里。
“他去三号特种钢厂了。”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宽敞的总裁办里砸下。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起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脆响。
“把南郊的监控切过来。”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笃。笃。”
悬浮在半空的伏羲全息光幕瞬间变换。
红色的警报消散。
画面被分割成几十个监控小窗。
中心的高清画面。
直接锁定了几十公里外的那座特种钢厂。
莞城。
南郊重工基地的三号特种钢厂。
这里没有滨海大厦里恒温二十二度的冷气。
也没有走廊里高级的香薰味道。
这里只有能把人瞬间烤干的恐怖热浪。
几座巨大的炼钢高炉像被囚禁的远古巨兽。
排列在厂房尽头。
高炉内部的一亿度聚变能源经过层层降压。
依然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连视线里的承重钢柱都在微微晃动。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夹杂着生锈的铁腥气。
像一堵实心的墙,死死堵在人的鼻腔里。
贺凡站在五号流水线旁。
他没有穿他在夏威夷海岛上那种几万美金的定制衬衫。
身上套着一件廉价的深蓝色劳保服。
衣服大了一个码。
松垮垮地挂在他高挑的骨架上。
衣领边缘有些发硬。
领口处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里面被汗水湿透的灰色背心。
劳保服的袖口沾着两大块黑色的固态机油。
像两块膏药贴在上面。
他脚上踩着一双黄胶鞋。
鞋底的花纹早就磨得平滑。
右脚大拇指的位置破了个小洞。
露出一截灰色的棉袜线头。
车间里的温度逼近四十度。
贺凡抬起手。
用粗糙的帆布劳保手套擦了一把脸。
手套上的金属碎屑刮过脸颊。
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划痕。
火辣辣地疼。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滚。
流进眼睛里。
咸涩的汗液刺痛了眼球。
他眼眶泛红,却没有去揉。
只是一咬牙,把眼里的酸涩憋了回去。
下颌的咬肌因为用力而高高凸起。
他不稀罕去华尔街敲键盘。
也不想在超算中心的冷气房里写代码。
那些在屏幕上闪烁的绿色数字。
在他看来,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他觉得。
只有父亲当年起家的这种高温流水线。
只有这些烫手的生铁和刺鼻的机油。
才能摸到这个千亿帝国最真实的骨骼。
他要用自己的手。
去感受那些金属的重量。
“发什么愣!那边的冷却管扛过来!”
一个老工人在十几米外扯着嗓子吼。
声音被数控机床的轰鸣声撕得粉碎。
老工人光着膀子。
粗糙的皮肤上涂满了一层亮晶晶的汗水和油污。
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黑的旧毛巾。
他满脸不耐烦地瞪着这个新来的瘦高个。
觉得这小子八成干不到中午就得逃跑。
贺凡没吭声。
他转过身,踩着防静电地板。
走向堆放废料的角落。
黄胶鞋踩在有油污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地上躺着一根刚拆下来的重型冷却管。
实心铸铁打造。
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和黑色的油泥。
重量足足有一百斤。
管口还在往外滴着浑浊的污水。
贺凡弯下腰。
双手戴着帆布手套,死死抓住冷却管的两端。
手套的粗糙纹理摩擦着铁锈。
发出沙沙的声响。
铁锈剥落,掉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里吸满了一股滚烫浑浊的空气。
烫得他嗓子眼发紧。
一阵想咳嗽的冲动涌上来。
他硬生生咽了一口唾沫,压了下去。
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大腿的肌肉猛地绷紧。
那经过基因突变、密度远超常人的肌肉纤维瞬间发力。
“起!”
贺凡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一百斤重的铁管被他强行拔离地面。
生锈的铁皮蹭过他的劳保服下摆。
划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他把铁管扛上右肩。
沉重的分量猛地压下来。
贺凡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黄胶鞋的平底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打了个滑。
他踉跄了半步。
左脚重重踩在一个水坑里。
黑色的污水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险些一头栽倒在旁边的废铁堆里。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
他硬生生稳住了重心。
铁锈磨破了肩膀处的布料。
粗糙的铁皮直接硌在他的皮肉上。
随着每走一步的晃动。
皮肉被粗暴地反复摩擦。
一阵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钻进大脑。
汗水彻底湿透了贺凡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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