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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封律师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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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把那两封邮件分别导出,刚存完,宋顾问的新消息就来了:`附件第三页时间戳和你给我的旧邮件头能对上。可以证明渠道长期重合,不能证明个人直接下令。`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回过去:`明白。只留客观链路。`

正准备把几份材料分别打包发给梁律师和宋顾问,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林知夏原本没想接,手指都已经滑到了挂断,电话那头先传来谢衡的声音:“别挂,是我。”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有我这个号?”

谢衡没接这个,直接问:“律师函看完了?”

林知夏听出他知道得不少,也懒得绕:“看完了。你打过来,是不是想说那台`6F2C`终端不止出现在附件里?”

谢衡在那头笑了一声:“反应总算跟上了。你去对一下发布会当晚的临时授权白名单,有一台外接机器的尾号和它一样,授权时间是二十点五十一到二十一点二十五。权限挂的是总控后台,不在你团队手里。”

林知夏把电脑合上了一点,声音压低:“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再不说,这事真要按最省事的版本往下走了。”谢衡说,“我先说明白,我不是替谁洗,也不是替谁说情。我只是看不惯一摊烂账最后全算在最方便的那个人头上。”

“这条你能落纸吗?”

“现在不能。”谢衡答得很直接,“我能告诉你的只有结果,来源你别问。你真想用,就拿它去和你手里那份律师函、宋顾问的比对说明互相对。别拿我的话做主证。”

他说完,像是怕她没听进去,又补了一句:“还有,先别把这包东西交公司。你们那边谁先拿到,第一反应都不会是查,他们会先想怎么用。”

电话挂掉以后,林知夏把信封、电脑和刚导出的那几份PDF摊在桌上,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她昨晚到现在,脑子里其实一直有个最省事的念头在打转。要是最后所有事都只能按那个最难看的版本落下来,她是不是该先低头,是不是该先认,是不是该先把姿态放到最低,至少别让事情压到家里彻底喘不过气。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认不认”的问题了。

是另外几句更具体的话。

谁先导出的,谁二次保存了,谁把内部问答洗成了可以往外分发的口径,谁又把它送进了熟悉的渠道里。

她把原本准备写补充说明的空白文档关掉,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只敲了六个字:`资料流转时间线`

第一行,她写上:`4月11日 20:47 会务执行共享账号导出《南栈发布会Q&A-0411修订.docx》`

第二行,是`21:06 终端6F2C二次保存,创建者字段event_ops_tp`

第三行,她敲到一半,林屿从病房里出来了。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份律师函和电脑页面,喉咙动了动,低声问:“姐,这是不是说明,真不是你把东西卖出去的?”

林知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明这事能往下查了,不是说明已经查完了。”

林屿脸色还是发白:“那我现在能干什么?”

“从现在开始,催债电话、微信、让你补字的消息,一条都别删。”林知夏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再有人联系你,你就回一句,‘材料已经交律师,我不再口头说’,别多补一个字。还有,户口本照片、身份证页原图、你之前转给他们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林屿怔了怔:“你还要这些干什么?”

“因为他们拿过什么,决定了他们以后还能拿什么。”林知夏看着他,“你之前犯的不是签了一个担保那么简单,是把我们家最好下手的入口都递出去过。现在开始,一样样补。”

林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最后只低低说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没用,去做。”林知夏把文件袋递给他,“你现在回家一趟,把我书桌左边抽屉里的黑色U盘和移动硬盘拿过来。别碰别的东西,也别在路上接任何陌生电话。”

林屿点了点头,刚走两步,林知夏又叫住他:“还有,昨晚是不是还有人给你打电话?”

“有两个,没敢接。”

“都留着,别拉黑。”她说,“现在怕的不是他们来,是他们来过却没留下痕。”

中午十一点多,袁启航的电话果然来了。

他一开口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知夏,集团那边还在等你的补充说明。你如果手上有新的东西,最好先给我一版,我可以帮你往上挡一挡。”

林知夏坐在病房外,听他说完,才开口:“我这里确实有新材料,但涉及第三方律师函、技术比对和个人保全,暂时不做口头说明,也不走群文件。”

袁启航顿了一下:“你现在连我都防?”

“我现在只防不留痕的方式。”林知夏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袁启航声音明显沉下来:“知夏,组织现在更看重的是配合。”

“我知道。”林知夏答得很平,“所以我配合书面,配合留档,不配合谁一句话过来,我就把自己先放进现成答案里。”

袁启航没再跟她绕:“行,那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我想得很清楚。”林知夏说,“至少这一次,我不先把东西交错人。”

挂断电话以后,她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先给梁律师发了句:`公司要材料,我暂时没交。`

梁律师很快回:`先别交。你下午把副本备好。`

顾承安那边也发来一句:`备份别只放一个地方。`

下午林屿把U盘和移动硬盘送来后,林知夏趁他在病房里守着,自己下楼去了医院旁边的商务打印店。

她没把原件整份铺开,只按页扫描需要留档的部分,邮件导出件、律师函附件、宋顾问比对说明,还有她刚补完的时间线,分三份存进不同位置。新邮箱一份,移动硬盘一份,U盘一份。设密码的时候,她没用任何家里人记得住的数字,也没用跟项目有关的缩写,只随手敲了一长串没规律的字符,确认无误以后,又抄在纸上看了一遍,当场撕掉。

文件传到一半的时候,顾承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备好了?”他问。

“三份。”

“那就够了。”他说,“剩下的别急着往外证明自己,先让证据比人稳。”

林知夏把最后一个压缩包拖进文件夹,淡淡回了一句:“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晚上回到病房,林母精神已经好了些,靠在床头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件重新收进文件袋,忍不住问:“你这一天到底在查什么?从早上到现在,电话一个接一个,人一个换一个,你是打算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林知夏把最上面那页纸扣住,语气不高:“查一件本来想让我认下来的事,到底是从哪儿开始歪的。”

林母看了她半天,低声问:“查得清吗?”

“不一定一下查清。”林知夏把笔帽按回去,“但现在至少不是闭着眼认。”

林母没再劝她“算了”,也没再说“别折腾了”,只是把视线慢慢挪开,像是第一次真正听明白,她这几天不是在硬撑一口气,而是在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别人已经替她写好的结果里往外拔。

到第三天上午,林母的指标终于稳下来,医生同意下午办出院。

林知夏正坐在床边,把最后一页补好的时间线传给梁律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曜石内部OA的群发通知。

标题写得很长,还是那套熟悉的公文格式:《关于业务支持中心及南栈项目组阶段性安排的通知》。

她盯着发件人看了两秒,手指才点进去。

前面几段还是惯常的话,危机应对,资源整合,项目复盘,组织优化。她没往下细看,直接把页面滑到了附件名单。

第三行,是她的名字。

后面跟着一句话:即日起暂停原南栈项目管理职责,转入品牌支持组配合内部复盘;原负责客户及团队,按通知附件另行交接;原工位于本周五前完成清理。

病房里电视机还开着,林母在和护士确认出院带药,林屿蹲在地上收拾袋子,谁都没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上那一页通知。

林知夏看了很久,才按下截屏。

然后她点开文件管理,把这张截图和那份《资料流转时间线》放进了同一个文件夹。

新文件名跳出来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最后只敲了四个字:

`人事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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