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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左相被软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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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持正沉默。

“我可以选择去西园,”陆慎之继续道,“但要写三条。第一,我自愿前往,不承认王府取得永济行全部车马与私契的权利;第二,大理寺每日可派一名官员和一名我自选的记录人见我;第三,七批有原票在途粮不得因我离开而改向,任何改变由原有权官另签。”

“还要加一条。”沈棠宁道,“你不能让永济行的人以保护你为由拒绝向外部核验已发生的车损和欠款。”

陆慎之看她一眼:“我答应。”

宁王府领队说:“王爷不会签这种附加条件。”

“那便不是自愿前往。”陆慎之道。

领队回头看向街口。

西营军士已经把一辆黑篷车牵到门边。车没有王府纹,也没有官署牌,车厢两侧却各坐着一名带刀护卫。车门内放着软垫、食盒和一只空药箱,像是为了照顾病人准备的。

“陆大人,城内不安全。”领队说,“请不要逼王府在这里采取强制护送。”

这句话让沈棠宁确认了。

软禁不一定需要铁锁。

只要门外的人比屋里的人多,路上每一扇门都由同一方验牌,自愿便会被压成一个好看的词。

陆慎之没有再争。

他从桌边拿走了那片北柜二号转队的红布,交给沈棠宁。

“别把它放进公开页。”

“为什么?”

“因为红布只能证明有人动过车队,不证明动的是谁。”

“那你给我它做什么?”

“让你知道该查哪一类东西。”

他上车前停了一下,忽然回头:“沈棠宁,宁王接管的不是粮仓。”

“我知道,他接管了车马和门。”

“还不够。”

她看着他。

陆慎之压低声音:“他真正要的是北境的战马。”

“京中粮价失控,战马能救京城?”

“不能。”

“那他为什么现在动?”

“因为粮可以从很多地方买,战马不能。”

他把车门拉上,却没有立刻坐进车厢。

“白狼川、河西三镇和北路军营的马,数量、血统、换季草料和驮运车契,本来就不是一张账。永济行能把它们暂时拼在一起,王府若先拿走换马站和北柜,便能知道谁有马、谁欠马、谁必须用粮换马。”

沈棠宁想到七月十三日送往归雁的那张宁王令。

斤军粮债,五千两安边银,二百二十匹战马,六百马日草料。

当时看起来像一场昂贵的北境交换。

现在看,宁王要的或许不是归雁那二百二十匹马,而是整个北路的马匹清单和换马入口。

“你早就知道?”她问。

“我知道永济行的马契比粮契更难查。”

“为什么没有在总目图上说?”

陆慎之看了看街口的护卫:“因为你当时看见的是粮路。若我告诉你战马也是影子国库的一部分,你会先停哪一条线?”

“我会先问谁承担停线的代价。”

“所以我没有说。”

这是陆慎之第一次承认自己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答案会改变她的选择。

车门终于关上。

宁王府护卫先后上马,黑篷车在西营军士让出的窄道里向南驶去。车后没有囚笼,没有锁链,只有四名护卫始终把车轮包在中间。

谢持正站在台阶上,问:“现在算软禁了吗?”

沈棠宁看着车队经过第三道门。

“等他第一次要求见人、送信或拒绝调车时,我们就知道了。”

当夜亥初,大理寺收到西园送来的第一张回执。

陆慎之自愿入园,按手印确认三条附加条件。

回执处换马站和两处草料清分柜,理由为“护持北境军务”。

那一行没有陆慎之的签名。

同一时刻,北门外一名刚被放进城的商旅递来口信:白狼川近三个月没有一匹登记战马进入河西市,宁王府却在昨日夜里收走了北路九份换马回根。

沈棠宁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京城第一张公开页终于贴上了墙。

第一处告示点前没有立即发生哄抢。

人群先围着“明日开粜时刻”看,接着看“今日确定入市八百六十石”,最后才看见最入明日现货。

有人骂朝廷把粮放在门外,有人骂王府拿木筹堵门,也有人指着“未确认归属”四个字问,既然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还要把这半张湿页贴出来。

负责张贴的周女吏没有替任何一方回答。她把异议纸挂到告示旁,第一张便是赵六写的:“请说明明日南坊临领点是否开门,不要只写三十六处。”第二张来自南平码头:“若朱牌仍是唯一通行凭据,三百石也不承诺续供。”第三张是安平县仓吏的补充:“八百六十石已借出,补仓日期尚未有人签。”

三张异议纸没有被撕下。

它们让告示显得不完整,却也让没有到场的人知道,公开页不是一张宣判书,旁边还会长出反对它的纸。

东市一个粮铺掌柜看完后,把昨日写着“一千石可售”的旧牌翻到背面,重新写上“现有四百二十石,余量未定”。排队的人因此少骂了几句,却也有人转身去了另一家只写低价不写现货的铺子。

沈棠宁看着人流分开,没有把这当成公开成功。

信息透明只能让选择留下,不能替人承担选择错误的价格。

她让周女吏在告示底下加了一行:明日辰初由同一批登记员复核现货,若数量减少,须写减少原因、经手页和下一次回补时间;若数量增加,也须注明来自哪一处新到粮,不准把今日未到的粮补进昨日的数字。

周女吏问:“若明日没有人来补签呢?”

“把空栏留在墙上。”沈棠宁说,“空栏也是结果。”

她说完这句,西园的第二张回执送到了。

这次不是陆慎之按印,而是门房记录:陆大人要求见一名大理寺记录官,王府准许;要求向户部发出七批在途粮不得改向的书信,王府准许抄写,但不准送出;要求查阅永济行北柜四处换马站的原始回根,王府以“涉军务”为由暂缓。

三条要求,准一条,截一条,拖一条。

谢持正看完回执,脸色沉了下来。

“他已经不能自由通信。”

“至少不能把话送出去。”沈棠宁道。

“这还不算软禁?”

“现在算了。”

她在西园回执下写明三项行为:限制送信,限制查阅与原职相关的车马页,保留单次会见记录。每项都写发生时刻和王府答复,不在标题上先写“绑架”或“保护”。

“这样写要等多久才能把人带出来?”沈砚白问。

“不知道。”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克制?”

沈棠宁看向东档院门外。九门封着,东宫和西营各自守着仓,公开页才贴出第一行,城里每个人都在等一个词替自己决定谁是敌人。

“因为词一旦先写死,后面的证据只能替它找理由。”

她把西园回执与北门商旅口信分开装入两个袋子。

“先证明他被限制了什么,再决定要用什么罪名或程序把他带出来。”

陆慎之可能需要被审,也可能需要先被救出来。

这两件事不能因为宁王府的门关上,就变成同一件事。

而宁王已经把手伸到了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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