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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消失的证人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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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盘下的回条呢?”

焦月娘沉默了一会儿。

“被先拿走了。”

“谁?”

“账房。”

她没有见过回条正文。胡炳只告诉她,若自己多年不回,把磨盘下的纸烧掉,不要拿去换钱。八月十九日,北柜账房进屋先翻磨盘,再让她收衣。账房取出一只油纸卷,没展开给她看,后来与旧债契一起放进灰木匣。

“灰木匣进了王府?”

“我只看见它上了同一辆车。到京后,行李在外院逐件发还,没有灰木匣。内院收人册写只收母子衣物六件、工具三件,没有案纸。”

这能证明她见过疑似回条被取,不能证明匣子最后在宁王府,也不能证明油纸内一定是胡炳说的八车交接回条。

“你在王府见过那只匣子吗?”

“没有。”

“见过北四七、河九或胡炳的名字吗?”

“在行装库,没有。”

她没有因为终于出现,便突然拥有所有答案。

焦月娘真正要说的,是车夫。

承熙十一年冬,北柜缝了二十四只夹军籍牌的内袋。每个内袋外面不写车夫真名,只缝一至四道横线,六人一组。胡炳领的是三横组,借名冯大胜。焦月娘当年不知道冯大胜是死人,只知道丈夫每跑一趟,账上销二两。

胡炳逃走后,北柜曾拿三横组另外五户的债页给她看。

“账房说,一人坏路,六户同补。谁把暗口、换车和军名写进官纸,就先撤六户的住屋和工,再由上面决定人往哪里去。”

“这是威胁,还是执行过?”沈砚白问。

“我只亲见过威胁。”

焦月娘入京后,曾在王府外院领行装时遇见三横组另一名车夫的妹妹。那家原住石羊旧渡,承熙十六年春已迁走;她说兄长病死,嫂嫂带两个孩子投亲,没有尸票,也没说哪一县。另三户去向,焦月娘不知道。

不能由此写成五名车夫全被杀。

可三横组的规则意味着,胡炳一旦以真名、日期和路线形成公开供词,做账者不必先拿到供词全文。只要看见冯大胜、八月初三、八车和第三桩,就能确定泄露来自哪一组六人,也能沿五户债页去找其他仍活着的车夫与家属。

“胡炳一直不按印,是因为你们。”沈棠宁说。

“他若知道我和小满活着,可能就会按。”

“你不希望他作证?”

“我不替他决定。”

焦月娘回答得很快。

她希望沈棠宁把母子平安传到胡炳手里,也要同时告诉他:平安不等于风险已经解除。若他愿意作证,应先由官署确认三横组另外五人的身份与现状,分开安置愿意离开的人;证词中的组号、借名和精确日期也不能在保护完成前公开。

“若找不到五户呢?”

“那就把找不到写出来。别因为我和小满找到了,便当六户都安全。”

沈棠宁问她是否愿意把这项警告逐页听读后按印。

焦月娘说愿意,但只签她亲历的松口条件、北柜威胁、王府雇契和三横内袋。另一车夫家属的转述单列,不把胡炳运粮内容并进她的证词。

这是一份可以形成的证词,却仍不是胡炳的证词。

“这张纸交到哪里?”焦月娘问。

沈砚白没有替她决定。他列出三种去处:由她自行带回王府;交大理寺收件房限名封存;或由沈家暂持,等她另行授权再递。带回去最便于她掌握,也最容易被内院查见;交官能固定时辰,却会让更多经手人知道三横组;沈家持有则缺少正式收件保护。

焦月娘选第二种,但要求分成两层。

完整页写三横、冯大胜、八月初三和六户威胁,封面只写“北路车夫家属保护陈述”,限大理寺指定两名审录官开封。另作一张可进入普通收件目录的摘要,只写一组车夫及家属可能因证言遭共同报复,不写组号、借名、日期和住处。

“若我回王府以后说自己没有递过呢?”她问。

“完整页保留今日指印,摘要记你的撤回也须本人到场核身。”沈砚白说,“撤回不销毁原页,只改变是否继续使用。若有人替你送撤回帖,只收帖,不改证词状态。”

“若我失踪?”

沈棠宁道:“不自动公开全文。先核你和小满位置,再由审录官决定哪些内容为找人所必需。失踪不能被写成你同意公开所有车夫。”

焦月娘接受这项处理。她也明确拒绝沈家今日私下去外马院带走胡小满:儿子不是证物,母亲担心不能代替他选择离府;若要见面,须先让他知道债契、学徒担保和可能后果。

沈砚白刚写完范围,宁王府车把式在对街轻敲了一下车辕。不是催令,只表示约定的一刻钟已经过去。焦月娘没有因此停笔,她逐页听读,改了两处“自愿”,删掉一处“王府取走回条”,改为“灰木匣上同车、到京未见”。

最后按印前,她又加了一句。

“请把它写在最前面,不要藏在证词末尾。”

沈砚白给她留出一行。

焦月娘按下右手食指。

“胡炳作证,不只会让他一个人被灭口。”

她看着墨迹压进纸纹。

“会让他们去灭另外五个车夫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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