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丰饶传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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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身躯猛地一晃，缓缓闭上双眼，指尖用力揉按着发胀的眉心，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碾磨。

这短短一月，已是第十二个离去的乡人。

“村里……还剩多少病患？”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藏不住无力与悲凉。

陈二牛重重叹息，眉眼灰暗：“村里半数人都发着高热卧病在床，大半孩童身子孱弱，已经撑到了极限。村里存的药材早已耗尽，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这座村子，怕是真的要绝户了。”

一旁的李婶红着眼眶，压抑的哭声哽咽响起，眼底藏着一丝卑微又徒劳的期盼：“村长，陛下和朝廷……为何迟迟不来……”

话至尽头，终究化作无声的哽咽，不敢再言。

“朝廷？”张宏低声嗤笑，笑声里满是寒凉与绝望，“那群身居高位的权贵、锦衣玉食的贵族，何曾将底层庶民的性命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我们的生死，从来都不值一提，更不配救赎。”

他压下满心悲凉，强撑着最后一丝心气：“眼下说这些无用。所有人咬牙撑住，相互帮扶，抱团度日。二牛，你前日动身去镇上寻医，可有消息？”

陈二牛缓缓摇头，面色愈发惨淡：“镇子早已全面戒严，内外隔绝，半步不得进出。听说镇上瘟疫肆虐，病倒者无数，医者自顾不暇，根本无人能赶来山村施救。”

这话落下，李婶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那可怎么办啊！天要绝我们，咱们村子……真的没活路了！”

简陋的堂屋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妇人细碎绝望的哭声回荡其间。

一张无形的绝望大网，死死笼罩整座荒村，密不透风。

村民们望向老村长的目光，从最初的信任依托、满心期盼，一点点褪去光亮，最终只剩麻木空洞，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连一辈子为民操劳的村长，也彻底束手无策了。

张宏望着眼前一张张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气息孱弱的面庞，心如刀绞。

他犹记年少意气风发，心怀壮志，誓要护一方乡民安稳度日。可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邻里乡亲接连病倒、接连离世，耗尽心力，却无能为力。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彻底吞噬了这位老人的所有坚持。

“村长……要不，我们进山碰碰运气？”

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年轻声音骤然打破沉寂。

是村里的猎户王猛。他早已染上瘟疫，面色蜡白，浑身虚软，却凭着常年狩猎练就的硬朗体魄，强撑着清醒。

张宏眉头紧蹙，缓缓摇头：“深山凶险重重，遍布毒虫异兽、凶残魂兽。以我们如今人人染病、体虚力竭的状态，随便一头十年魂兽，便能将全村人屠戮殆尽，去了便是死路一条。”

……

荒寂的山坡之上。

白衣少年静静伫立崖边，居高临下，默然俯瞰着这座被干旱与瘟疫彻底吞噬的苦难村落。

黄土扬尘，死气沉沉，遍野悲苦。

一道微弱卑微的声音，自坡下缓缓传来。

“好心人……行行好，能不能给一口吃的……”

霍雨浩循声垂眸。

只见黄土坡下，一名村民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佝偻着身子，满眼渴求地望着自己。身后一众村民远远观望，眼神麻木怯懦，带着绝境之中最后一丝渺茫希冀。

霍雨浩默然抬手，赠予那人些许食物。

绝境之中的一点生机，足以引燃所有人的渴望。

第一个人上前，便有接踵而至的无数人追随。

见状，霍雨浩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人群中央一片空着的、硬邦邦的黄土地，将指尖那已熟悉引导的微光，轻轻弹射而出。

修长的右手轻轻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朦胧的微光，轻轻弹向人群中央那片坚硬板结、布满干裂口子的黄土地。

柔和澄澈的青绿色微光流淌而出，似初春破冰新生的第一缕嫩芽，轻柔洒落、覆落黄土。

神迹，于瞬息之间，轰然降临。

原本坚硬如铁、干裂荒芜的贫瘠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润、变色、松软。焦黄死寂的黄土褪去荒芜，化作温润肥沃的深色沃土，干涸的土地重新蓄满生机。

下一瞬！

无数嫩绿青苗破土而出，疯长不息！

不止单一作物，稻谷、豆藤、瓜果青苗齐齐抽芽展叶，违背四时常理，超脱天地规律！

短短数个呼吸，它们飞速走完数月的生长轮回——青苗抽枝、藤蔓舒展、禾苗抽穗、瓜果成型。

转瞬之间！

遍地稻谷金浪翻涌，穗粒饱满沉甸；豆荚鼓鼓充盈，藤蔓翠绿繁茂；圆润鲜美的瓜果滚落满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浓郁醇厚的谷物清香、清甜鲜活的瓜果香气肆意弥漫，霸道地冲散了天地间尘封已久的尘土浊气、瘟疫死气。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全村所有村民僵立原地，双目圆睁，瞳孔剧烈震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他们死死盯着眼前这片凭空而生、繁茂旺盛的良田硕果，这片神迹缔造的生机，足以拯救全村濒死的所有人。

荒芜百年的黄土荒村，于这一刻，被无上生机彻底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