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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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把门推开,里头火塘还红着:“啥时候裂缝全封死了,城里城外的点全查干净了,就完了呗。”
“那要是一直有人来捣乱呢。”
“来一个抓一个,来俩抓一双。”白夜在火塘边蹲下来,拨了拨炭火,“你还能把天下坏人都抓干净?”
秦川想了想,笑了:“也是。”
他进了屋,把门带上,歪脖子树底下的铁牌子在风里叮叮当当响了一夜。雪后初晴的月亮明晃晃的,照着采石场坑沿上那排歪歪扭扭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镇东头王小虎家巷子口,树底下那条黄狗卧在雪窝里,尾巴盖着鼻子,睡得正香。
…………
过了正月十五,天一天比一天长。采石场坑沿上的雪化得稀里哗啦的,碎石子路翻浆翻得踩一脚陷半寸,秦川跟白夜出门得穿胶鞋,回来鞋上全是泥。歪脖子树发了新芽,嫩绿绿的指甲盖大,铁牌子挂在枝杈上,日头一照亮闪闪的。
草棚子果然漏得厉害。开了春化冻,棚顶的泥往下掉渣,夜里睡觉能听见风从缝里钻进来呜呜响。秦川有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枕头上落了层土渣子,拿手一胡噜,底下头发里全是沙子。
“修。”他把被子抖了抖,“不修不行了。”
白夜说:“你说了八回了,倒是动弹啊。”
“这不没工夫嘛。”
“你哪天没工夫?天天蹲坑沿上削木头。”
秦川确实天天削木头,削完了弹弓削陀螺,削完了陀螺削小木刀,王小虎手里已经攒了一套兵器,天天带着赵小胖在巷子口跟人“比武”。白夜说你这老师当得,教学生不教写字光教打架。秦川说字也教了,鸡腿也给了,打架是课外活动。
这回秦川真动了手。他上镇上找刘掌柜赊了两根杉木檩条,又跟葛老倌借了把大锯,回来跟白夜把草棚子顶掀了重铺。先拆旧顶,泥渣子哗啦啦往下掉,白夜在底下拿筐接,接了二十来筐,倒坑沿上拿脚踩平了。然后架檩条,拿铁丝绑紧,上头铺苇箔,苇箔上糊泥,泥里掺了铡碎的麦秸,糊了厚厚一层。秦川蹲在顶上拿抹子抹平,白夜在下头递泥,俩人干了一整天,天黑透了才把顶合上。
秦川从顶上溜下来,一屁股坐地上:“腰断了。”
白夜也累得够呛,靠着歪脖子树直喘:“你这破棚子修一回够我躺三天。”
“三天就三天,反正这几天没事。”
歇了两天,又开始挖地窖。秦川在草棚子里头选了靠北墙的角上,画了个三尺见方的圈,拿铁锹往下挖。白夜在边上拿筐往外运土,挖了三天,挖下去五尺深,底下拿碎石铺了层底,四壁拿砖头砌了,上头架了四根粗木梁,木梁上铺木板,木板上盖铁皮,铁皮上再盖土。秦川把铁箱子搬进去试了试,严丝合缝的,盖子一合从外头看就是个土坑,不仔细找根本不知道底下有东西。
“行,以后匣子搁这儿,比搁角上稳当。”秦川把铁箱子搬出来,把地窖口拿木板盖好,上头又压了块条石,“下回再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找不着。”
白夜说:“你这人,啥事都往偷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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