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殡葬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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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门槛上的灰色布条，“没错，那个灰布条就是。”

院子里灯亮堂的像白天，灰袍人进进出出，偶尔后面跟着些伤心欲绝的家属，反而是这条巷子里唯一的人气。

一个灰袍人抱着一口薄棺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个黑衣妇人，眼睛肿得像核桃。

“慢点，慢点......”灰袍人把棺材放上板车，拍了拍车板，“明天一早送，你甭跟着了，这两天你眼睛都哭肿了，回家歇着罢。”

妇人低着头，从怀里摸出手帕包的东西，要硬塞给他。

灰袍人了当的把她的手推回去：“不收，说好了不收钱，再递给我我可就翻脸了。”

“可是……”

“没有可是，”灰袍人甩甩手，“人走了就走了，活人可还得吃饭，你回去，把饭吃上，身体养好才对得起我们。”

妇人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好几下头，攥着手帕走了。

另一头，井边有人在洗白布，一个裹头巾的女人把盆子里的湿布往绳上搭，动作有点慢吞吞的，时不时咳嗽几声。

妮娜捅了捅艾兰：“你看那个洗布的......”

周围穿着和她相似的帮工从她身边走过时都要绕开两步，像躲什么脏东西。

“埃达！“院子深处有人在喊，“白布洗好没有！”

“来了。”女人应了一声，把最后一条白布搭上绳，这是突然吹来一股风，头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处走。

妮娜凑近艾兰耳朵：“她就是……”

“没错了。”艾兰轻点了下头。

有人抬进新的一具遗体，院子里的灰袍人又是一阵忙活。

有一名灰袍妇人蹲在旁边往死者衣襟里塞东西。

塞完，那个年长些的灰袍人站起来，拍拍家属肩膀：“请节哀，三天后来接人，入土那天在坑边喊喊他的名字，他能听见你的思念，”

随后他高声念诵道：“灰烬里有人在说话。”

一旁的灰袍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地上的遗体低头接上下一句：“那是我们想见的人！”

家属捧着碗，眼泪扑簌簌掉，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谢谢、谢谢……”

“你看见了吧？”妮娜压低声音，“那个塞的东西……”

“是我说过的那种骨片，”艾兰神色凝重，“维恩的事很可能和他们有关联。”

两人蹲到天色黑透，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灰袍人也都散了。

埃达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一小袋米，朝丰饶小巷方向走，头也不回的脚步轻快走了。

妮娜小声蛐蛐：“她怎么连自己女儿都想不起来看一眼。”

艾兰没接话，两个人又蹲了一会，等院子里的灯全熄了才起身跟着埃达的方向走去。

巷子口，夜风灌进来，灰布条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