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来的太晚了（4700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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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没见过像今天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只顾往前砍的罗威娜，至少在他认识罗威娜这一年多里从未见到过，若是说她往日里多是像个烂醉的酒鬼，那她今日就是天神下凡的灾星。
她浑身上下带着股一往无前的莽撞气质，一个人在前面开路，手中的巨剑挥舞成风，在漆黑的甬道中不住闪出紫色的电芒。
幸得罗威娜这样的猛人再加上驱散法阵的协助，小队近乎是毫发无损的抵达了第二层的石门，路上的巨熊全被单纯当成减速带碾压过去，连艾兰扔个法术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得益于此，艾兰也有空思考起昨夜向萨沙和温琳奈考证的事情。
罗威娜会长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这个原本铂金级的强者甘愿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小镇五年之久。
可惜的是，萨沙也对此知情甚少，斯派克在这个小镇建设不到十年的时间，而罗威娜也是五年多前才到的这里，她知晓最多的是罗威娜刚来镇上的时候，和斯派克在茶室里单独谈过不止一次，每次谈完出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一次为他们端茶过去时，曾听见两人不明所以的吵着什么“一个换一个”。
后来斯派克让两名狼人守卫和没有武器的罗威娜比试，可惜哪怕是二对一也一次都没赢过。
艾兰又问斯派克在进入迷宫之前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或许能提前知道他具体的行动，对于进入迷宫探索也更加有利。
萨沙抱着脑袋想了半天之后也只憋出了一句，斯派克平日唯独珍惜他那手杖，从来都是自己保养，艾兰也想起那根手杖上镶嵌的暗红色宝石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十分名贵，和萨沙拳套上镶嵌的不相上下，至少都有某种增幅的特殊能力。
而另一边，温琳奈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当山之团解散时她只是个普通的成员，所知晓的也只是山之团探索迷宫时，在迷宫核心遭遇了非常强大的敌人，导致大部分团员失踪，团长为了保护剩下的团员战死，只有罗威娜和几人逃了出来，肉体上也多有损伤，实力下滑一大截。
在逃出来的成员中，只有罗威娜选择了把山之团继承下来还在坚持，据说还有人来嘲讽她说以前偌大的山之团只剩她一个孤家寡人，干脆把铂金级冒险团的称号让出来，让他们这些实打实有黄金级实力的冒险团晋升才好。
讲道这里时温琳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悄声说道。
“一个黄金级冒险团将近二十多个人，人人都差不多是黄金级左右的水准，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被团长全打废了，站都站不起来。”
一想到这里，艾兰看向前方和推土机一样开路的会长，心里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我们到了，最里层。”
在一路狂奔摆脱外层的巨熊以及通过漆黑悠长的第二层甬道之后，他们终于是来到了第二层深层迷宫的石门处。
温琳奈和萨沙同步上前，石门上冰冷的蓝灰色符文纷纷亮起，沉重的石门重新开放，露出里面橙白色的暖光。
“进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在遭遇迷宫核心之后，拖延时间等着我，我会让寒鹿镇，变回之前的样子。”
罗威娜将手中的巨剑戳在青石的地砖上，回首向众人郑重承诺道，随后一马当先的冲进石门内。
温琳奈和萨沙也一并齐冲进去，后面的雷，霍格，几名冒险者，也都一起冲了进去，而艾兰在最后一个。
他看向了自己手掌，拿起短刀对着掌心狠心的划破一道长长的伤疤，顿时间刺骨的痛觉直冲头顶，精神也变得异常清醒起来。
如果重现型迷宫的替换身份会逐渐消磨人的认知，那他【力量代价】所带来的强制清醒效果将会是最好的保险。
完成准备后，艾兰一脚踏入暖光，他的第一感觉是脚下踩到了实地，不复甬道里那种平整的青石砖，反而是积雪压实的硬泥地，踩上去有细碎的咯吱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干裂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手背上有几道被枯枝划出来的旧疤，虎口有常年握锄头和斧子磨出来的厚茧，腰间别着一把生了锈的柴刀。
身上穿着粗麻布衣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有一股汗味和松针燃烧后的焦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艾兰攥了攥手掌，之前划开的疼痛还残留在意识深处，像钝刀子割肉，但被什么厚实的东西裹住，隔着一层沉闷闷的，不如之前痛的锐利。
身体和衣服都不是他的，看来幻境真是将他的身份给替换掉，完全成为了幻境中的另一个人。
艾兰转头看向四周，周围是树林，不像镇口处那些稀疏的树林，是更茂密、原始的寒语森林深处。
松树上挂满了冰凌，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天空中不断飘下大雪，他面前的地上有数个脚印，不止一个人，朝镇子的方向延伸。
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大小和步幅，辨认不出谁是谁。
幻境把所有人都换了身份和外貌，面容被覆盖，记忆也被动了手脚。
幸好艾兰还清醒，靠着技能的持续钝痛勉强维持着自我意识，这股疼痛将是他的锚，能不断提醒着他自己是谁，为什么进来。
他站起来沿着脚印往前走，他的腿很疼，每一步都像踩在钝刀上，花了约莫一个钟头的时间，顶着风雪走出森林边缘时看见了镇子的轮廓。
和现实中的寒鹿镇布局类似，但房屋更老，更破旧，没有后来翻修时强行统一的青石板路面，更像是小时候那一下雨就会泥泞粘脚的家乡土道。
镇口的栅栏门摇摇晃晃，木料上被盘出光滑的表面，低矮的木质哨塔上，卫兵无精打采的靠在柱子上面打着哈气。
教堂的尖顶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彩色玻璃窗透出的烛光把门前那片雪地染成暖黄色，侧门口施粥的队伍排起长龙，。
他穿过镇口时被一个裹着旧毯子的老妇人隔着窗户叫住了，那苍老的嗓音和破锣一样。
“老约翰，你昨天答应帮我劈柴，怎么到现在还没劈完呀，就你这懒汉还想娶我的闺女，就算她四十岁也看不上你这老男人。”
艾兰看着那张陌生的老脸，嘴角抽动，有种把腰间的柴刀扔到她脸上的冲动，但他还是想起了温琳奈的教诲，避免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行动，嘴上答应了一句，说马上就去。
“这还差不多，我闺女可比教堂那个尖耳朵的修女强多了，她一顿能吃三斤的面包。”
“......壮士，告辞。”
经过这一茬，艾兰也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现在是老约翰，一个住在镇子边缘的樵夫，靠森林里伐木，给人劈柴为生，这个身份倒是很边缘，不容易引起注意。
但幻境的力量像一层渔网，罩在他的意识上，逐渐收缩，试图让他相信他本来就是老约翰。
那层渔网每时每刻都在收紧绞杀，但他的疼痛每时每刻都在把它撕开。
艾兰沿着主路往镇子深处走，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有个猎户蹲在门口磨刀，动作干净利落。
感到有人看向自己一眼，那人抬起头回看了一眼，眼神陌生冰冷。
艾兰可以肯定这人不是罗威娜，两人的磨刀习惯不同，他见过罗威娜磨刀时习惯用虎口卡住刀背，拇指压在刀脊上使劲，这个猎户是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按住刀面磨的。
幻境可以改变人的外貌，但行为习惯，坐姿神态一时间应该不会改变。
他继续往前走，镇中心的教堂门口有个年轻修女在扫台阶上的积雪，看到对方后，艾兰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齐耳短发，深灰色修女服，动作利落干脆，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和萨沙一模一样的剑眉，和萨沙一模一样的微翘嘴角，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萨沙看人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坦荡，有的是另一种温柔，平静，像一潭深水，底下藏了很多东西。
是米娜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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