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逃避的借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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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端过来了一碗热粥，让嘴唇干巴的起皮的法尔吃下，自己则是一直发放完救济粮后，才坐回他的旁边。

“你知道他在等你开口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

法尔的脸明显的抽动了一下，那张粗糙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疲惫。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那天晚上我是后来才知道他们被抓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你正在前面顶着巨熊，旁边的人胳膊被拍断了，血溅了你一脸，你得马上补位，不补位阵型就散了。”

“然后有人在你耳朵边上喊，说镇子入口那边有几户居民被巨熊当成人质，其中有两个孩子，他不知道是哪个孩子，他连名字都不知道。”

“但我一听就知道了，我知道那是我家，我知道那是我孩子。”

他的声音很缓慢，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您猜我当时做了什么？我把长枪端起来，继续往前玩命的顶住，因为队长命令‘稳住阵型’，如果我跑了，我旁边那两个人都得死，所以我没动。”

“我站在那里，听着远处爆炸的声音，告诉自己那不是我家，那不是洛姆，那不是洛可，不是我的孩子们，后来——”

他停了一下，悲伤的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后来艾兰法师您把他们救下来了，我隔了很久才知道，我站在救济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洛可睡着了，脸上还有眼泪，洛姆抱着她，看了我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我什么都懂了。”

“他在恨我没遵守约定，没遵守和他妈妈的遗言说好要照顾他们。”

艾兰递给法尔一杯热茶，松针泡的，散发一点自然的松子味。

“也许洛姆不是恨你没去救他们，而是恨你不解释呢。”

艾兰站直俯视在他面前低着头的法尔。

“或者说，你为什么不放下身段去和他们解释道歉呢。”

“……”

良久的沉默后，法尔终于有了回声。

“我做不到。”

法尔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终于抬起头来，触及了艾兰的目光。

“我在森林里跟巨熊面对面，腿抖归抖但还能往前迈，让我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对不起——我说不出来。

三天后罗威娜在公会大厅召集人手。

她把巨剑往地上一戳，杯里剩的酒溅撒在桌面。

“约恩格拉姆没死，断了条腿，但它没那么容易死，森林里还有残余的巨熊，我不打算等它们养好伤再给镇子来这么一下，我决定先组织小队去剿灭，我主攻，艾兰负责辅助后勤，还差一个熟识森林胆子大的好手。”

大厅里没人说话。

法尔从角落里直直地站起来。

“我去。”

艾兰担心的撇了他一眼，问道。

“你家孩子呢。”

“萨沙修女说会帮我暂时照顾他们。”

法尔撇过脸，像是在逃避。

罗威娜把酒喝完，杯子倒扣在桌上，她用独臂拍了拍法尔的肩膀，力道拍得他往前踉跄半步。

“好小子，明早天亮就出发，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