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府里派来的人,先过荒山这一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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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宁江府的车队到了。
七辆车沿着新修的碎石路一路进入白鹭仓,最前面的车挂着府衙木牌,后面除了六名差役,还有测地、查册的书吏和两名随行吏员。
顾庭山也来了。
他没坐车,骑马跟在队伍侧面。经过北坡寨墙时抬头看了几眼,进白鹭仓以后才朝周野点了下头。
没寒暄,也没提前透露什么。
第二辆马车里下来的是薛承安。
三十一岁,一身青灰长衫收拾得很干净,鞋面上连多少泥都没有。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下车以后先看粮仓,又顺着主路望向北坡正在清地的工地。
“那里准备建镇衙?”
“嗯。”
周野站在旁边。
“地基刚清出来。”
薛承安看了看路,又看了看白鹭仓的位置。
“选在这里倒方便。以后县城、青石村的人过来,不用再往山里绕。”
这句话说完,他才转身拱手。
“薛承安。”
“府里让我跟着来看看。若以后真留在荒山,少不了打交道。”
“周野。”
两人见过礼,也就到此为止。
没有谁先提镇丞。
……
此次主持勘验的叫许崇文。
五十多岁,在宁江府户房做了二十多年事,这次奉程肃之命专门负责荒山设镇勘验,随身带来的几名书吏全归他调。
人一下车,连茶都没喝。
“先看户。”
临时账房里,周禾已经把总户册、迁入册和分流记录全部摆好。
许崇文坐下以后,第一句话便是:“截至今日,荒山登记多少人?”
“一千五百四十七。”
周禾把最新那本推过去。
许崇文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县衙前一批报册,我记得是一千三百三十。”
“之后周家三十九户迁入,还有县城安置点陆续过来的人。”
周禾把旁边两本薄册也递了过去。
“每一批都在这里。”
许崇文没再说话。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问得极细。
人从哪来。
一家几口。
分去了白鹭仓、东庄还是石桥村。
青壮进了什么工队。
老人孩子按什么口粮发。
中途离开的有没有销册。
死人的记录又放在哪一页。
最开始几个府衙书吏还只是跟着查,查到后来,已经有人主动抽出其中几户前后对照。
数字基本都能接上。
许崇文翻到总册后半段,忽然问:“十日一核?”
“现在人变得快。”
周野在旁边答道。
“一个月才重新核一次,等发现不对,前面的粮和工分都已经算乱了。”
许崇文嗯了一声,把那一页折角记下。
没夸。
也没挑毛病。
“看仓。”
……
韩守仓早就等在白鹭仓门口。
仓门一开,新粮、旧粮分区堆放,入仓日子、粮种、数量都挂在木牌上。靠墙一侧特意留着空隙,几个容易返潮的角落还另外垫高了一层。
同行的府衙粮吏越看走得越慢。
等到了正在修的新仓,干脆蹲下来摸了摸底部架空的木梁。
“这仓底不落地?”
韩守仓点头。
“
粮吏又看墙上几个高低不同的风孔。
“谁想的?”
韩守仓笑了笑。
“东家拿的图,我照着仓里的实际情况又改了点。”
粮吏转头看周野。
“真能少坏粮?”
“第一座还没装粮。”
周野没有顺着把话说满。
“能不能扛过梅雨,得等明年才知道。现在旧仓照着先改了几处,返潮比以前轻。”
粮吏这才点点头,又蹲回去研究那几道风口。
薛承安一直跟在队伍后面。
到了这时,才第一次拿出自己的小册子,在上面记了几行。
……
再往后是兵营。
六十名正式守卫列队验人。
十二名骑手正在另一边做四骑转向,马蹄从训练场跑过,卷起一层薄尘。
三十二匹战马全部分栏。
草料记录、蹄铁更换时间、伤病情况都挂在对应马栏外面。
许崇文看完,没有问韩魁,先转向顾庭山。
“县衙知情?”
“知情。”
顾庭山回答得很干脆。
“守卫一百五十人以内,由荒山自养自练。超过这个数,要同时报县衙和临河军。”
许崇文又看了眼训练场。
“你定的?”
“我定的。”
“北道出事的时候,县衙现在派不出六十个能打的人。”
顾庭山说完便不再解释。
许崇文也没追问,只让随行书吏把现有守卫数记进勘验册。
……
下午开始看路和镇域。
这一次,薛承安话明显多了。
周野把预定镇域图摊开,他看了足足一刻钟,第一处点的就是青石村。
“主路从青石旁边过,集市现在也在那一带。为什么不一起划进镇域?”
“青石村有自己的户籍和村正。”
周野道:“现在也没归荒山管。”
薛承安抬头。
“路都修过去了。”
“我修了路,地也不能跟着姓周。”
顾庭山在旁边端着茶,眼皮动了一下。
薛承安倒没觉得难堪,又把手指移到石桥村。
“这里也不并?”
“先作附属村。”
“什么时候并?”
“等路、人和管事都跟得上。”
周野用笔在荒山、白鹭仓和东庄之间点了三下。
“这几处先连成核心镇区。”
“地方画得再大,出了事却找不到人管,没意义。”
许崇文站在一旁听了一阵,忽然笑了声。
“你们两个倒先谈起以后怎么管了。”
薛承安也笑了一下。
“若真让我留下,这个镇域我不会动。”
赵七原本还在后面抱着图册。
听见这句,抬头多看了薛承安一眼。
薛承安接着拿过周禾那本户册。
“不过这个得拆。”
周禾眉头立刻皱了。
“哪有问题?”
“你们自己查,很好用。”
薛承安抽出其中几页。
“户籍、粮食、工分、劳役都能在一处找到,可县衙和府衙不会每次都查这么多。”
他从书吏手里要了三张空纸。
“户籍单独做。”
“田地单独做。”
“工分继续留在荒山内部。”
“粮仓只定期报总量、增减和仓损。”
薛承安拿笔在纸上简单分了几个栏。
“以后县衙查丁口,直接拿户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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