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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十七辆粮车,只有三车是真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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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昌带进军营的十七辆车,装的究竟是不是粮。”

周野话音落下,临河军阵中明显静了一瞬。带队将领姓秦,名烈,是临河军副统领。

他原本只是奉急报前来接管安平县,再将周野、张茂等人带回军营审问。可如今牵扯到的已经不只是县城里的旧案。

安平县今年应送三十车粮饷,陆文昌却只带来了十七车。

少掉的十三车去了哪里,比谁贪了三年前的赈灾粮更让临河军在意。

县里的案子可以押后再审,军粮一天都不能拖,秦烈转头看向顾明章。

“安平县今年到底该送多少?”

顾明章立刻拿起从粮房火场里抢救出来的转运记录。

“今岁夏粮折粟三万斤,每车一千斤,共三十车。粮房出库文书、车夫名册、接收地都在,只是陆文昌离开前纵火,部分记录已经烧毁。”

他将那几页被火燎过边角的旧册递出去。

秦烈翻得很快,纸张虽然残缺,可三十辆粮车的数量、出库日期和接收军营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越压越低。

“那陆文昌为何只带十七辆?”

“这就得问他了。”

周野看向临河军方向。

“他口口声声说,是从荒山匪徒手里抢救出的边军粮饷。可真要保军粮,最该做的是找回剩下十三车,再派兵护送,而不是先拿着县印催临河军来攻安平县。”

秦烈没有接话,片刻后,他直接回头点了两名亲兵。

“快马回营。十七辆车全部封存,谁都不许靠近。逐车拆袋,查重量,查封口,车底也给我翻开。”

他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陆文昌和随行所有人先扣在营内,我没回去以前,一个都不许走。”

两名骑兵立刻领命离去,临河军没有继续进城,却也没有撤。

四百名士卒仍沿官道两侧列阵,安平县百姓都站在城门内远远看着,不敢往前靠,秦烈则下马走到那张摆满证据的长桌前。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崔家红账,而是曹盛身上搜出的两封密信,白石渡之人,不留活口。

若红账无法取回,立即封闭县城四门,销毁粮房旧档。两封纸上,都压着那个极小的“文”字私印。

秦烈看完以后没有说话,又让亲兵把陆文昌送往临河营的求援公文取来。

这份文书用的是安平县大印,上面写得也格外严重。

周野率五百余名流民夜袭安平县,杀死县尉冯德,纵火焚烧县衙,掳走县丞顾明章,洗劫县库。

秦烈看完,抬头先看向囚车,冯德正戴着铁链坐在那里,活得好好的,再往旁边看,顾明章也站在城门前。

至于所谓被五百流民攻破的安平县,城门完好,吊桥未损,城墙上甚至找不到一处明显的交战痕迹。

秦烈把那份求援公文折回去,走到囚车旁。

“冯德。”

冯德慢慢抬起头。

秦烈把公文往车栏上一拍。

“这里写着你已经被周野杀了,可你还坐在这里。陆文昌带着那十七辆粮车离开县城的时候,你在哪?”

“黑石军寨。”

“为什么在那里?”

冯德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开口会牵出什么,可陆文昌已经在求援公文里把他写成死人了。

死人还能替谁守秘密?

片刻后,他终于低声道:“严虎供出了三年前粮运的事。周野又拿到账册,我奉陆文昌的命令去收缴。”

秦烈盯着他。

“后来呢?”

冯德喉结动了一下。

“后来陆文昌让我带人夜闯黑石军寨,把账烧了。严虎和崔六也不能活。”

周围几个临河军军官脸色都变了。

秦烈声音更沉。

“你照做了?”

冯德低下头。

“做了。”

没人再问,这个回答已经够了,边军不一定关心县令和乡绅之间怎么分银子。

可一个连赈粮账册都敢烧、证人都敢灭口的人,如今又带着军粮进了临河营,谁都不会再把这件事当普通县案看。

秦烈随后走到张茂面前。

“你是安平县捕班头目。昨夜这些口供,都是你记的?”

“是。”

张茂把整叠供词递过去。

“严虎、崔六、杜山,还有参与卸粮的人,每份口供都有手印。崔家红账后来也是县兵、荒山村和附近村民三方共同看守,没有任何一边单独拿过。”

秦烈一页页翻完,脸色仍没有松开。

“这些东西,足够证明陆文昌有问题。”

他合上供词。

“可周野有没有聚众作乱,是另外一回事。”

孙大虎听得火气一下上来了。

“城门都没破,我们还能隔着墙把县库抢了?”

秦烈冷冷扫过去,孙大虎嘴一张还想继续,旁边韩魁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胳膊。

周野则直接指向十丈外那堆被布裹住的兵器。

“荒山村正式守卫三十人,所有刀、矛、弓都在那边。县库、粮仓、城中官员府邸,将军都可以派人去查。”

他看着秦烈。

“荒山的人若从城里拿走过一两银、一袋粮,我认这个罪。”

秦烈转头看向郑武。

“城门是谁开的?”

郑武已经从城楼下来,听见问话便上前一步。

“我开的。”

“为什么?”

“张班头带县兵返回,出示了陆文昌派人灭口的密信。县令亲兵又拿不出正式调兵公文,却逼守门营向城下放箭。”

郑武回答得很快。

“我觉得命令有问题,所以先扣了那批亲兵,放桥查验。”

秦烈继续问:“荒山守卫进城以后,可曾冲击县衙、抢掠民宅,或者控制城门?”

“都没有。”

郑武朝东门外看了一眼。

“他们进城不到半个时辰,就主动退出去了。”

临河军阵中的议论声明显多了,现有证据摆在一起,陆文昌那份“荒山五百流民攻破安平”的求援文书,已经漏洞百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两骑从官道尽头一路冲来,先前返回军营查粮的骑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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