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君臣幻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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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令微苦笑一声,轻声解释:“外人只看见陆家人走出去都光鲜亮丽模样,其实内里各房的日子都过得十分拮据。陆伯恩此人生性吝啬,每月拨给各房子嗣的份例极少。这份给外人看的体面,要么就是女眷动用嫁妆或娘家补贴撑起来的,要么就各房私下寻门路,做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赚取的。”
沈辞蹙眉:“陆伯恩这般行径,外头竟一点风声都没有,为何各房甘愿为他打掩护?”
花令微蹲下敲了敲地上的地砖:“因为这个,陆伯恩放言最后继承陆家的人,可以获得全部财产。大家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继承人,生怕其他的兄弟们多花了自己的财物,对陆伯恩这个行径双手赞同都不嫌够呢,如何会出去与外人说三道四。”
分明是十分拙劣的权衡手段,可利益当头,这些人却甘愿上当。沈辞垂眸,这与陛下现在的行径何其相似,就像养蛊一般坐视自己儿子们的争斗。他们眼下斗得你死我活的,可曾想过日后无论是谁上位,剩下的人都会不得善终。
花令微接下来的话将沈辞拉回现实:“前几年陆伯恩忽然开始追求长生,无心打理陆府,他就放权于我。盘点账目时我发现除了每年固定送往承恩侯府的银钱,还有一大笔巨额款项凭空消失,账目上却毫无痕迹。”
她说着起身打开一处暗格,显然是对陆伯恩书房十分熟悉:“这是陆伯恩在各个钱庄的存根,他本想混淆视听,做出将银钱分布在各个钱庄的假象。先前我趁他神志不清时,本想进他书房翻找给阿弟治脸的秘药,却无意间发现这些凭证。”
花令微取出暗格内的钱庄票据,冷然嗤笑:“他在每个钱庄只存了五十两银子。我当时便心生猜想,这笔钱或许根本没有送出陆府,陆伯恩此人吝啬,贪钱贪权到骨子里,他不会允许那么大笔钱财脱离自己的掌控。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暗室通往陆伯恩的卧房地下,他必然是要日日枕在这些金银财物上,才能睡得安心。”
前去暗室查探的镇抚司属下此时也匆匆折返:“大人,地下甬道通往陆伯恩卧房下方,里面尽数是金银财物。”
沈辞指尖轻敲桌案:“有多少?”
暗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属下没来得及细点,约莫三十万两往上。”暗五是镇抚司内对数字最为精通敏感的,通常只用目测就能估算出大致银钱数目,可连他都没办法一眼估算陆伯恩的私产价值。
沈辞怒极反笑,户部太仓现银也不过四百万两:“好,好得很。我竟不知,一个嘉禾县乡绅,私产竟能抵得上十分之一国库。不怪他陆伯恩敢做官拜三品的美梦,若这天下换了主人,凭他资助的这些银钱,他能官拜宰相!”
暗五和书墨知道沈辞的脾性,她这哪是夸赞,分明是气极了大靖卖官鬻爵的乱象,两人低着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沈辞抬眼看向花令微,发现她并没有因为陆伯恩数目夸张的私产,表现出半点惊讶,眼睛微眯:“这个数目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花令微点点头:“大差不差,光是一年两熟的水稻就利润颇丰,即便是十几年前的灾年,也未曾影响到嘉禾县的产粮,陆伯恩借着灾荒捞了不少钱财。”
沈辞指尖攥得生疼:“你与镇抚司一同清点财物,登记封存,若能理清他这些年的所有账目,查出他的其他产业。花叙的罪责,我可以一笔勾销。”
花令微小心观察沈辞沉冷的神色不似作伪,连忙欣喜躬身应下:“多谢沈大人。”说完赶紧领着弟弟跟着暗五离开,生怕沈辞反悔。
等书房内安静下来,沈辞才展开从老君塑像中取出的密信,逐字细读。
信上赫然是陆伯恩仿照朝臣奏疏的口吻,写给四皇子,行文格式严谨,显然下过一番苦功。萧沉渊这个蠢货竟也真敢以帝王语气批复,两人竟都沉浸在这场君臣幻梦中,有来有往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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