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本就打算赴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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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姑娘的筹码,可不够让镇抚司出手护人一世。”沈辞没接过单子,抬手斟了一杯茶,推向花令微,正好压住纸单。
花令微垂眸:“去牢中灭口一事是妾身下的令,花叙是被胁迫的,且终究是没闹出人命。若是沈大人肯应诺,陆家这几十年的内帐,毒田的证据,还有钱财最后被谁收入囊中,这些东西妾身双手奉上。”
“陆大太太,”沈辞看着眼前这个一生都在为他人而活的可怜女子,改了称谓:“为了花叙我尚能理解,可你这分明是想替陆伯恩去死,我不明白,难道你不恨他吗?”
她实在不能理解花令微先后矛盾的行为,根据探知到的消息,她理应对陆伯恩和整个陆家恨之入骨。为何既要拖整个陆家下水,又要替陆伯恩的扛下罪名。
大概是太久没有人听自己发声说话了,花令微看着眼前这张与故人相似的脸,没忍住倾诉的冲动:“那我又能如何,陆伯恩便是千错万错,终究也护了我们姐弟十七年安稳,拿我这条命顶了他的罪,也算是报尽这份恩情。”
两姐弟哭起来的样子实在相似,看得沈辞无端心软,她将一方手帕递给花令微:“擦擦眼泪吧,一笔归一笔,你们这些年为陆家做的也够多了。若是镇抚司查清你们手上没有人命官司,你们姐弟俩都能活。”
花令微见过靖王与父亲的相处方式,远不像外人以为的那般君子之交。每当父亲做错了决策,就会那么泪眼朦胧地无理取闹,每每都能让靖王心软退让,不忍苛责。
当年的场景似乎与眼前的场景逐渐重合,花令微哭得更厉害:“那妾身如何能活,陆伯恩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不少做,我们姐弟俩在他手下讨生活,便是没有害人的心,又如何能保证,没有旁人因为我们的决策殒命。”
见花令微一张姣好白皙的面容,因哭得伤心微微泛红。她身侧的婢女也一脸谴责,仿佛自己是什么负心汉一般,伤了她家小姐的心。沈辞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为何,面对花家两姐弟,她总是会莫名生出心软。
苏怜星哪里看得下去沈辞为难,上前拉起花令微擦拭眼泪的手:“陆大太太何必这般作态,你本来就没了求生的心,不是吗?”
她从花令微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苦杏仁味儿,这可是好东西,入口就走,死得不会太痛里。从昨日我第一次见到大太太起,这个味道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话刚落音,满室的目光都落在苏怜星手中的瓷瓶上,本来还跟着姐姐掉眼泪的花叙僵在原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姐,你为什么随身揣着这个东西?”
他不敢相信,自己脸刚被毁的时候每个日夜都被疼痛折磨,当时是阿姐日日安慰自己,说总有一日能痊愈。被仇家追杀灭口的时候,也是阿姐带自己辗转求生。是她亲手磨去自己的厌世求死之心。现在忽然有人说,她日日夜夜都随身带着一瓶毒药,随时准备赴死。
花令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收了泪意:“沈大人身边的人果真不凡,是,这些年太苦太累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见她不再张口闭口妾身,沈辞换回称呼:“那花大姑娘可想过,你死了花叙根本不可能独活。”
花令微凄然一笑:“大人,阿弟不会记得我的,我在江南置办了一处宅院,那里没人知道我们的过往,所有记得我的人,都会从此世间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