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刺史设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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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朔本就出身寒门,钻营了大半生才走到冀州刺史这个位置。心底素来自卑又极度虚荣,平日里最是艳羡京中世家的底蕴排场,做梦都想体验那样的生活。
听了沈辞的这些话,心中贪欲更盛,索性寻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头。明着是要效仿高门宴请聚会的雅事,实际上已经打定主意要借机敛财,并且传令冀州府城的所有富商乡绅都要来赴宴。
温崇安身为冀州头号殷商,自然也在受邀之列,顺势也将沈辞一起带上。
宴饮过半,武承朔面色酡红,终于不再遮掩:“如今世族都注重排场体面,本刺史也欲跟进风雅,还望诸位体恤官府难处,各出银钱物资。”
话音刚落,席间一片默然,众人低着头敢怒不敢言,暗自肉痛这次不知道又要出多少才能填满武承朔的胃口。
沈辞忽然出声,语气里满是不解:“刺史大人想要效仿勋贵排场,为什么不自己出钱,如果没有钱为何又要打肿脸充胖子?京中的王公贵族举办宴会,从来没有向商贾伸手要钱的道理,大人这般做法,可真是不体面。”
一语惊四座,满席的喧嚣骤然凝固,谁能想一个初来冀州的少年敢直接撕开这层遮羞布呢。
武承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摔了手中的酒杯指着沈辞呵斥:“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我冀州的官场政务,哪里轮得到你妄议置喙。”
温崇安连忙起身拉住沈辞,对着武承朔长揖到底:“大人息怒,小侄被家里长辈惯坏了,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回吧。”
可沈辞梗着个脖子像是看不懂叔父的苦心,即不肯服软认错,又不应捐钱上贡,言辞间继续对武承朔多有挑衅。
武承朔早前听小舅子说了城门口一事,猜测这个少年的底气多半出自世家大族。但是多次被当众挑战权威,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打定主意要给他个教训。
索性借着替温崇安管教顽劣的晚辈为由:“温东家,此子顽劣不堪,既然你管束不住,那本刺史就好好替你管一管,来人,将温竹暂且收入大牢,好生磨磨他的脾气。”
武承朔这些年对温崇安的身份一直有个怀疑,虽然那么多年也没见温家的人来过,还是得留个心眼,只是想吓吓温竹让他吃点苦头。
沈辞面上故作惶然,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温崇安,眼睫上挂着泪珠要掉不掉,一幅没经历过风浪的娇弱纨绔模样。
这般作态让温崇安差点没绷住,赶紧把头转向武承朔苦苦求情。
武承朔看到叔侄两人这个样子,更是认定温竹只是个被宠坏的矜贵少年,心里自得此次定能从温崇安身上咬下一大块肉。
见武承朔不为所动,沈辞任由衙役架住全程不作反抗,垂落的长睫遮掩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温崇安伸手想去拉住衙役,又看看上方不为所动的武承朔:“竹儿,你别害怕,刺史大人心胸宽广不会太为难你的。且进去待上半日,等叔父回去筹足银两,就赎你出来。”
武承朔听到温崇安松口,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就没什么心思再看叔侄俩在这演苦情戏,挥挥手让衙役赶紧带下去。
沈辞被带离灯火通明的华堂,押向阴冷的州府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