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对弈,杨家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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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杨希在五岁那年,显出了异于常人的聪慧,别的同岁孩子还在背《三字经》,杨希已经能把《战国策》里的谋略拆给杨玉书听了。
可周家人的谋算给杨玉书泼了盆冷水,他们开始盘算这样的女儿家,日后许给哪家权贵,能换得多大的好处,甚至私下议论,这样的资质飞入皇家也不算高攀。
杨玉书气得浑身发抖,周家这群蠢货怎么敢,怎么敢将她才五岁的女儿当成货物,怎么敢再妄图用这四四方方的牢笼再困住她的孩子。
所以她找到了长兄杨文砚,他是个真正做学问的人,碰巧早年伤了身子,无法有自己的子嗣。
兄妹俩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设计了周希的假死,杨希的出现。
枕边人那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周永青,可是见到美人垂泪,脑子里还能有什么理智。
杨玉书有时候看着他,觉得他可怜,又觉得自己可怜,她被迫嫁给了一个不笨但又不够聪明的男人,这个男人敬她爱她,却永远都不会懂她。
杨希离开周家前来找到杨玉书,眼神平静地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她说:“以后私下里,我还叫您母亲。”
她懂了母亲的苦心,她们母女之间自此隔了一层,不是隔阂,是默契。
至于事后怎么找周家那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算账,她的女儿干干净净的,不需要知道。
午后,杨希辞别母亲,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寒风。马车的奢华内饰,显然不是杨家能负担得起的,但杨玉书仍觉得给女儿的还不够。
杨希在回程的路上,一直在想沈辞。
她在想,如果自己是沈辞,该怎么去破这一局。一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无党无派的,孤身去到冀州那个烂泥滩。
前方有地方官员相互勾结,串通一气,后背又有京城里的幕后推手在使绊子,赈灾的钱粮全部攥在别人手里。人、兵、粮都被人卡着脖子,好像不管怎么走都是死路。
杨希美眸有些湿润,轻轻为沈辞叹息一声。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人,没有输在才干品性上,却输在没生在好人家。
即便是凭着惊世之才走进了众人视野,也逃不过成为权贵派系争斗中的一颗棋子的命运。
杨希哀叹的同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站在岸边的人,看着落水之人挣扎时的一点悲悯罢了。
她从小享受着家族带来的特权,穿最好的料子,戴最珍稀的珠宝,受的也是最好的教育。世家给了她一切,让她得以站在高墙之上,安稳地旁观外头的风风雨雨。
她同情沈辞,可她的根扎在这堵墙内,她的利益在这,命也在这。
叹其才,惜其命,终究隔着那道名为出身门第的天堑,隔岸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