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刺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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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明明疼的要命,脑子却越来越清明。
沈辞想起了老镇抚使跟自己说的:“镇抚司的存在,就是靶子。”
本以为说的是权贵门阀间的明枪暗箭,未曾想臭老头说的,还有字面意思。
正在沈辞独木难支之际,远处马蹄声骤起,火把在雪夜里烧成一条长龙,支援到了。
身前死士见迟迟突破不了沈辞的防御,心知此次刺杀无望,眼里闪过一抹猩红,就要将毒囊咬破自尽。
便是沈辞身形再如何迅捷,也只能留下一个活口。
暗刃统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大人责罚。”
沈辞神色莫名的打量了一眼,这支隐在暗处的人手,为什么会大张旗鼓的显露人前。
但肩背的疼痛让沈辞懒得多想,点了点被卸了下巴的矮个子死士:“回京城自己去领罚,此人单独关押,今夜不许任何人探视。”
李文谦此时才缓过神来,呆愣愣地开口:“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杀我们?”
沈辞早就被疼痛扯得心烦,但还是维持面上功夫,转向李文谦,声音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死战。
“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现在能确定了,案子确实有蹊跷。我们迟迟不结案,有人坐不住了。”
李文谦垂眸思索着沈辞的话,忽然发现火光下雪地里一片猩红,反应过来此人还受着伤:“沈大人!你先别乱动,我叫医官。”
沈辞看着李文谦一惊一乍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能养出李文谦那么天真的世家子弟。
“不必,皮肉伤而已,李大人若无事就早些歇息,明日再议。”
说完也不看李文谦的反应,微微颔首转身就走,身形看不出半分踉跄。
李文谦站在原地,本来还有些伤心沈辞的冷漠,但看着雪地上,像影子一样跟随了沈辞一路的血迹,意识到他竟伤得那么重。
又是心急又是担心,沈辞这人可真是个体面人,伤那么重还耐着性子给自己解释,面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李文谦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往嘴里灌了壶凉茶,才从今夜的刺杀中彻底缓过神来。
顺着沈辞的话,回想此次案件的疑点。
漕运案积压了数十年,流水似的银子数以万计,经手此事的世家怎会轻易留下把柄。
结果到好,明面上虽然有人使绊子,却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关键账册,人证物证,就像被人一步一步的送到他们跟前,得来十分容易。
且证据链刚拼凑完整,不过一日的功夫,案情细节就被传开,百姓们生了暴乱,案件里的几个首恶均死在这场动乱里。
李文谦自己就是出身世家,怎会不明白世家的贪婪成性。但抄出的金额居然跟账册对得上,这些年来,这些人居然就像钱庄替谁保管着这笔巨款。
李文谦并非庸才,即便是早早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自己辖下还有不少事要处理,本来打算就此结案,等到事了回京从长计来。
想到沈辞的伤势,李文谦桃花眼里寒意一闪,是时候回京了,有些人的手既然敢伸那么长,就该修剪修剪。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雪粒拍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李文谦的思绪又不由回到沈辞身上,想到此人生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观音面,但手段可一点也不慈悲。
自己出身陇西李氏,这大靖但凡能称得上勋贵的,无人不知自己不喜习武,杀自己可用不上那么大的阵仗。
所以今日这架势,派那么多人手,明显就是奔着沈辞去的。
想着此人的修罗手段,李文谦忍不住幸灾乐祸,不过入朝一年之余,沈辞竟能引得那群废物如此忌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