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该担的责任,也得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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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的,本来就不是山珍海味。”
柳春芽把最后一碗馄饨放下,拿围裙擦了擦手。
“那请他们过来?”
“再等一会儿。”
陈道玄回到旧灶前。
丁守仁胸前的食契,在闻见饭香后,反而收得更紧。
那块黑石想把所有渴望都拉回去。
陈道玄看着它,神情终于冷下来。
“别人吃一碗饭,你也要抢。”
他抬手取下剑匣。
斩龙天机剑出鞘时,没有刻意放出惊人的剑鸣。
只有一道清亮剑光,映在厨房干净的金属台面上。
贺百龄猛地后退。
“你要毁了它?”
陈道玄没有看他。
“毁的是你写的契。”
剑尖在铜碗上方。
碗底那二十三道影印,同时轻轻浮起。
丁守仁身后的残魂一个个显出轮廓。
他们的表情里没有要扑向贺百龄的凶狠。
只有怕。
怕饭没了。
怕自己走不出去。
怕错一句,就要继续欠下去。
陈道玄的声音沉稳清楚。
“你们没有欠他饭。”
“那顿饭,是常福灶本来就答应给的。”
“今天有人补上。”
“账,到此为止。”
剑锋轻轻一转。
第一根暗线断开。
丁守仁身形一晃,胸前那道勒得极紧的痕迹,终于消散。
第二根。
第三根。
二十三根暗线,被一一斩断。
没有伤到任何一道残魂。
铜碗表面的暗纹迅速变灰。
贺百龄的手臂却突然浮起更多细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为什么会到我这里?”
陈道玄看着他。
“你签的。”
“他们没欠。”
“你欠。”
贺百龄的呼吸骤然急促。
灶石里那股饥意失去二十三道残魂的约束,反而猛地扑向他。
他是最早与它立契的人。
也是这些天最贪婪、最不肯停的那个人。
陈道玄没有放任食厄伤人。
哪怕这个人刚才还在害别人。
一张定魂符准确在贺百龄胸前。
他僵在原地,狂乱的眼神重新清明一些。
霍临川立刻将他带离灶台边。
贺百龄看着陈道玄,嘴唇抖得厉害。
“救我。”
陈道玄收剑。
“人会救。”
“该担的责任,也得担。”
丁守仁终于能离开那口旧灶。
他站在门边,先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又看向巷子另一头飘起的热气。
那二十二道身影跟在他后面。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
老妇人扶着身旁的人。
男孩走到一半,又下意识回头,像怕有人喊他们回去。
团团站在馄饨铺门口,挥了挥手。
“这边。”
“饭都摆好了。”
男孩怔怔看着他。
“你也是来吃饭的?”
“我帮忙。”
团团挺起胸膛。
“我在这儿熟。”
林晚晚原本心里发酸,听见这句话,又忍不住笑。
丁守仁走到长桌旁,看见葛清风站在灶边,手里还拿着汤勺。
两位老厨子隔着半生半死,认真看了彼此一眼。
丁守仁先低下头。
“辛苦。”
葛清风的喉咙有些发紧。
“不辛苦。”
“坐。”
二十三道身影缓缓座。
陆守灯站在旁边,替一张被风吹歪的纸垫压好边角。
柳春芽看不清他们每个人的模样,却在陈道玄的显影符下,隐约看见了长桌边那些瘦弱轮廓。
她没有退。
只是拿起汤勺,轻声问。
“谁还要添?”
没有人立刻举手。
陈道玄看着他们。
“这回不用抢。”
食香符一张张燃起。
饭菜里温热、干净的香气缓缓升腾。
男孩捧起那碗粥,先尝了一口。
随后抬头看向丁守仁。
“有咸菜。”
丁守仁眼睛红了。
“有。”
“这回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