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他们明天办百味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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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他下来。”
席元丰犹豫了一瞬。
陈道玄看着他。
“或者老夫上去。”
席元丰立刻转身叫人。
没多久,一名六十多岁的男人从楼梯上下来。
他头发梳得很整齐,身形偏瘦,手指细长,走路时背挺得直,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料气味。
贺百龄。
他看见陈道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皱眉。
“你动了后面的东西。”
陈道玄没有回答,目光在他的舌根和印堂。
贺百龄的味觉,早就出了问题。
不是这两天才有。
那是长期受损之后,试图用旁门术法强行弥补,才会留下的气息。
“你吃不出味道。”
陈道玄开口。
厨房里安静了一下。
席元丰脸色微变。
贺百龄的眼神冷了。
“你想什么?”
“一个自己吃不出味道的人,却把别人的味觉借来,做所谓百味宴。”
“你还想借到什么时候?”
贺百龄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息,他缓缓道,“做菜靠的不是舌头一个东西。”
“这话没错。”
陈道玄点头。
“可你现在靠的,也不只是手。”
他抬起右手,指向厨房最里面那口不起眼的旧灶。
旧灶外面包了新的金属板,四周收拾得干干净净。
若不知道内情,只会以为那是为了营造风格,特意保留下来的老物件。
灶口深处,却有一块颜色发黑的石头。
石头不大。
上面有一条极细的裂缝。
裂缝里,藏着一股不断翻涌的饥意。
不是鬼。
也不是神。
是当年许多人临死前对一口饭的渴望,混着惊恐、怨念,长期积在善灶周围,最终凝成的一团食厄。
原本,常福灶里留下的善念和热灶气息,一直让它处在沉睡状态。
贺百龄却把它唤醒了。
他给了它一个承诺。
有人来吃饭。
就永远不会让它饿着。
可食厄不会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它越吃,越饿。
贺百龄借它放大客人的渴望,再把这种失去控制的渴望当成自己的厨艺。
陈道玄看着那块黑石。
“你不是在做菜。”
“你是在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好吃,还是停不下来。”
贺百龄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你不懂。”
林晚晚在旁边,已经对这三个字生出了很深的疲惫。
她忍住没接话。
贺百龄盯着陈道玄。
“我做了四十年菜。”
“哪一道菜该放多少盐,哪一种火候该什么时候起锅,我闭着眼都知道。”
“可后来我什么都尝不出来。”
“医生让我慢慢恢复,让我调整,让我别急。”
他的声音一点点发紧。
“我等了三年。”
陈道玄没有打断。
“我把所有东西放进嘴里,都是一样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难受。”
陈道玄回答得很平静。
贺百龄愣了一下。
他似乎以为面前的人会训斥,会嘲讽,或者这是他自己的命。
可陈道玄只是承认,那很难受。
随后,老人继续开口。
“难受不假。”
“害人,也不假。”
贺百龄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现在用的,不是恢复味觉的办法。”
“你只是把别人的感觉扯过来,填你自己不肯接受的缺口。”
“还顺便卖了个好价钱。”
席元丰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道长,这些法,不能……”
霍临川看向他。
“你知道贺百龄用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