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方寸山与圣斗院,不同的人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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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桃花开了满坡,
粉泱泱的一片,
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青石板铺的院子里,
落在水缸的边沿上,落在猪圈的栅栏顶上。
那几头黑猪正撅着屁股在院子里拱来拱去,
鼻子贴着地面哼唧哼唧地找吃的。
有一瓣桃花刚好落在其中一头猪的鼻子上,
它打了个响鼻,没打掉,花瓣就那么黏在湿漉漉的鼻头上,粉
粉嫩嫩的,看着又好笑又滑稽。
林墨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他来这儿已经整整一年了。
头发长了不少,散下来能搭到肩膀上了,
他也不怎么打理,就拿根草绳随便扎在脑后。
下巴上冒出来一层青黑色的胡茬,密密匝匝的,看着比同龄人老了好几岁。
山里的风硬,天天吹在脸上,把他两颊吹得又粗又红,
皮肤黑了好几个色号,
再也不是刚来时候那张白得跟纸似的病秧子脸了。
肩膀宽了一圈,原先的校服短袖套在身上,
袖口勒着胳膊,布料绷得紧紧的,
一伸胳膊都怕把线给崩开了。
他抡起斧头,照着木头的纹理劈下去。
咔的一声,干柴从正中间裂开,
裂口整整齐齐的,跟拿刀切豆腐似的,几乎没什么毛刺。
他弯腰把劈好的柴捡起来,走到墙根底下,一根一根往上码。
码得那叫一个齐,
横平竖直,高矮一致,
旁边要是站个人,
估计得以为他拿尺子比着码的。
这个动作他每天要重复上百遍。
劈柴、弯腰、捡柴、码柴,劈柴、弯腰、捡柴、码柴。
一年下来,
身体已经不用过脑子了,
手上的茧子厚得能磨砂纸。
挑水的时候,他担着两只木桶去山涧边打水。
桶装满了,一边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他往肩上一担,
迈开步子就往山上走。
山路七拐八弯的,碎石多,坡度也陡,可他走起来步子稳稳当当,
桶里的水顶多晃一晃,
偶尔溅出来那么一滴两滴的,
跟刚来时候走两步洒半桶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上山下山那条路,
硬生生被他踩出了一条浅浅的土沟,
那是他一年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两万次总有了,
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猪圈也比以前干净多了。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清猪圈,粪铲得干干净净,
食槽里的剩饭剩菜及时刮走,
地上铺的干草隔两天换一次。
那几头黑猪被他伺候得油光水滑,
毛色黑亮黑亮的,膘肥体壮,往地上一趴跟几座小山似的,
哼起来中气十足,
隔老远都能听见。
菩提祖师每天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上午太阳不晒的时候,从洞里晃出来,往石凳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杆吧嗒吧嗒抽几口。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林墨干活,偶尔哼两句山歌,
调子老得掉渣,
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个朝代的曲子。
中午太阳毒了,他就撩开帘子钻回洞里去,
往里头一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睡大觉还是琢磨什么东西,
反正外面是看不见了。
一年下来,他跟林墨说的话,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水缸满了没?”
“柴够不够烧?”
“猪喂了没?”
林墨的回答也永远就那几个字,
“好了师父”
“够了师父”“
喂了师父”,
问什么答什么,一个字都不多蹦。
师徒俩就这么一个问一个答,
客客气气的,生分得跟俩陌生人似的。
但林墨自己心里有数。
每天劈完柴挑完水喂完猪,杂七杂八的活儿全干利索了,
他就在院子里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盘腿,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他也不懂什么功法心法。
他就是凭感觉,把呼吸调匀了,放慢了,让胸口里的那团气慢慢沉下去。
山风从脸上拂过去,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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