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扶桑树起意马归(改,求追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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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梧端坐巨枝之上,长尾绕身,双耳一竖一折,十分疑惑。
他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清静经与铜铃暗合道妙,起了作用?
思忖再三,周梧微微摇头。
多半是道经、铜铃之功,悄无声息催发了这灵根。
然凝望这撑天巨木,周梧心中大是快意。
管他如何生得这般高大,今既已成,正合心意,有甚不解处,待醒来问过师父便是。
立于高枝远眺,周梧只觉此梦境瑰美绝伦,竟不输尘外仙山。
长风徐来,拂动周身绒毛,轻软飘飏;流云漫卷萦枝,如素练缠树,满树叶响如碎玉相击,闻之涤心清神。
远山叠翠,烟霞幻景,远近观之姿态各异;枝叶微筛日光,灵星点点漫洒,恰如幼时卧于古木浓荫,清风拂身、暖日轻偎,一派悠然忘俗之态。
周梧深吸缓吐,惬然领受此清妙之境。
忽的,伏驭意马之玄理,豁然彻悟,洞明于心。
意马属坎水,于海中驰逐,水性狂逸自然更炽;今扶桑树起,以木治水,吸纳多余水汽以滋灵干,反令意马得于枝桠间纵驰欢腾,叶实丹果,皆可恣啖。
得此一树,恰如马入琼林,纵逸无拘。
原来如此。
这才是驯服意马的方。
被缚在旁的水龙复化为白马,见此神树灵境,心下大喜,不由开口相问。
“聿聿聿聿?”
“正是,此乃我种下的扶桑树。”
“聿聿聿聿!”
“我亦不知它怎生长成这般。”
意马复又相问。
“嗯,尽可随意,枝叶丹果皆可食用,只需你安分守己。”
周梧与意马踞于参天巨枝之上,抬眼凝望那撑海凌天的灵木,一答一应,悠然相对。
它自言从未在陆上驰骋,今见这扶桑仙境,心中甚是喜爱。
意马嘶鸣,四下急顾,似游玩之心甚切。
“行行行,放你便放你,只是休要逃去!”
意马自是应予。
言罢,周梧起身抬爪,便要收回龙皮鞭。
恰在此际,耳畔陡闻一声疾喝:
“这意马存心欺你,万万放不得!”
“它本属坎水,归海才是真性,搁在这扶桑木上,只会野性复萌、乱你道心......”
话音未落,周梧默然不语,只将铜铃轻摇。
叮铃——
天地倏然寂寂。
他瞥向那识神所化猫影,抬爪一拂,当即化作黑雾散尽。
“你才乱我道心。”
喃喃两语,这才解了龙皮鞭,将意马放了,自身亦紧随其后。
意马得释,恰如久羁樊笼、复归莽原之骏。
初时小心翼翼,缓步试探;待马蹄踏枝脆响清越,方渐提速,须臾,便撒蹄欢腾,奔跃不休。
周梧见此,双耳微耷,尾尖轻摆,驻足后端坐原地,心下亦畅然舒泰。
这意马倒没骗自己。
如此无拘无束的逍遥,亦正是他心之所求。
然虽不知光阴几许,却分明知晓:
此刻,意马已然归伏。
他平日思此思彼、纷扰不休的诸般念想,于此刻一朝澄净,再无执有执无之心。
听得愈清,望得愈远,身形愈是灵捷。
忽的,周梧双耳陡竖,天听豁然开彻,三界万声,一时齐涌而来,分毫毕现。
山间松涛卷壑,溪泉漱石,走兽奔突、禽鸟啾喧;海内潮生浪卷,鲸鲵鼓浪,鳞介潜鸣;草间虫蛩唧唧,叶落风轻,凡世间万物生息之声,无不清晰入耳。
九霄之上,仙乐缥缈,鸾凤和鸣,仙官笑语论道,玉女环佩叮当,瑶池歌舞、钟磬铿锵之音,穿云透雾而来。
阴曹之中,阴风飒飒,鬼语啾啾,阎罗判案惊堂,狱卒叱喝声声,业火噼啪作响,幽魂桥畔呜咽,阴曹幽凄之响,亦无半分遮掩。
初时,周梧只觉万声纷纭聒耳,扰攘不堪,忙抬爪捂住双耳。
意马奔腾,于扶桑枝头腾跃欢嘶,恣意不羁。
少顷,周梧心神渐定。
耳中虽仍有声响,却已能随心择取,不再纷乱。
又调息片刻,喧嚣渐息。
周梧喜不自胜:“此正是师父所言,意马归降,方得谛听三界万类之声!”
古经有载,耳通于肾,肾精充盈,则听觉通灵,万响悉闻。
此番正是心猿应灵目,意马主天听!
然转瞬又微一怔,这般遍听三界声息,岂不成了六耳?
罢了罢了,便是六耳又何妨?
只拣顺意之声听闻,那些传道秘辛,不听就是。
虽则如是,周梧长尾轻摇,于梦中悟道,天听终成。
此是何兆?
乃半入道之吉。
心猿降伏之日,方是入道之时。
噫,那心猿安在?
周梧心念甫动,双耳侧竖,已闻身后“嗷嗷”连声怪啸。
急旋身看时,正是那火猴擎棍,破空飞扑而来。
“臭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