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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军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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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铜钱,就能钻进那低矮的门洞里。

将那些三四十岁的妇人端起来快活一番。

要知道,汉中本地熟客往常也是至多给个七八文钱,或给个几斤杂粮米面。

更乱的是那些流窜在营区外围的“散货”。

陕甘的流民潮里夹杂着失了丈夫的孤身女人。

还有些跟家人走散,没着没落的婆娘,本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他们时常围着营寨周围,试探着凑上来推销自己。

有的用半块干饼就能换一次。

有的连饼都不要,只要给一口吃的,就能在芦苇荡里、灌木丛中耍子一番。

整字营的老兵们私下管这种交易叫“打野食”。

整的个整字营最近是乌烟瘴气。

大多数老兵还算克制。

毕竟军规摆在那儿,被逮着了,轻则关禁闭,重则当众打军棍。

但总有那么几个管不住自己的。

王七九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川东岳池人,四十出头,方脸阔额,膀大腰圆。

在一丈青手下当队正,手下管着三十来号人。

这人打仗是把好手,最近几场硬仗都有他的身影,刀口舔血的事从不含糊。

但若论人品,整字营里十个老兵有十一个背后啐他。

一丈青念他打仗勇猛,没嫌弃他的出身,只叮嘱他:

“到了营里管住你那根驴货,别给老娘惹事。”

那几年在山里当棒匪时,王七九倒也逍遥。

土匪窝里没那么多规矩,经常劫掠百姓财物,遇着落单的路人更是手到擒来。

但自打被李诚收编,进了整字营,他整日被军纪约束,过得十分不快。

营里管得严,军纪、操练、值守排得满满当当。

纵然偶尔有打野食的机会,也多是些歪瓜裂枣的暗门子,他看不上眼。

七月初九那天傍晚,王七九轮休。

他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旧衣裳,揣着把顺刀,揣了几块碎银,晃悠着出了营门。

他本想去驴市巷找个暗门子松松筋骨。

但走到半路,他改了主意。

那些千人骑万人胯的烂货,他嫌脏。

他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后街。

这条街住的都是些本地的寻常人家,院墙低矮,门户半掩。

傍晚时分,男人大多还在田里或李诚安排的工地上,留在家里的多是女人和孩子。

他看见一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灶台前晃动。

身影不高,腰身还算周正。

他只觉得脑内邪念翻涌,脑袋里嗡嗡作响,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他推开了门。

那妇人约莫三十出头,正在往灶膛里添柴。

听见门响,以为是自家男人回来了,头也没回地说:“今儿咋回来得这么早?”

没有回答。她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宽脸大汉站在门槛里,正在反手插上门闩。

“你……你谁?!”

妇人惊得后退一步,手里捏着的柴火掉在地上。

王七九没有说话。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灶台前。

一把捂住那妇人的嘴,将她往灶台后面的柴草堆里拖。

“我有钱,我给你钱,我给你五钱银子。”

妇人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印。

但他那身板太沉了,压下来就像一扇磨盘。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不理会那哭泣的妇人。

从灶孔里抽出一根哔啵哔啵燃烧着的木棍儿,点燃香烟,美美的吃了几口。

见那妇人还在哭泣。

王扒灰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熄了。

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灶台上。

“别声张。”他低声道,然后拉开门闩。

正要走,王扒灰又将那碎银收起来,换了一块更大的银子,约摸一两上下。

随后便消失在暮色里。

那妇人缩在灶房里,浑身发抖。

衣裳被扯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

她看着灶台上那块银锭,那几乎是她给人浆洗衣裳,攒了整整一年才攒下来的分量。

她哭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找了一根麻绳,踩上灶台旁边的矮凳,把绳子甩过了房梁。

救下她的,是她家隔壁的老太太。

老太太听见这户人家有动静,过来一看。

正瞧见那妇人悬在梁下,两条腿还在微微晃动。

老太太尖叫着喊来了邻居。

人救下来时,脖子上一道紫红的勒痕,气息微弱,但还有一口气。

灌了半碗姜汤,咳了好一阵,才算活过来。

问清了事情原委,妇人的男人当日就从城东的工地上赶回来了。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姓周,在汉中城里给人做门窗柜子,因兵灾对街巷的破坏较大,他最近活儿很多。

他听完婆娘哭着说完经过,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蹲在门槛上闷声哭了半日。

哭完了,他对婆娘说:“咱去告。告官去,一定要找到那个恶人。”

于是七月初十的清晨,南郑县衙门的正门外,跪了两个人。

周木匠跪在最前面,低着头,脊背微微发抖。

他身后跪着的是他那婆娘,脖子上的勒痕还清晰可见,脸颊肿着,眼睛哭得只剩一条缝。

再往后,是隔壁的老太太,她不跪,只是站在旁边。

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她早起蒸的几个杂粮馍馍,像是来送饭的。

南郑县衙门响应事情的速度非常快,但事情却非常难办。

因为南郑县令甘惟爃派出去的衙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烟头——整个汉中都鲜有人抽的“山”牌卷烟烟头。

再加上被奸淫女人所说:“感觉到了一柄刀子。”

这多半是李诚的整字营士卒所为了。

一时间,整字营是“贼匪,军纪严明是装的,夜入民宅,强辱民妇的说法,在汉中城不胫而走。”

这事甚至被闹到了刘宇扬当面,李诚被刘宇扬请去,挨了一番斥责。

“狗日的。”

李诚满面寒霜,骑马奔回营寨。

“给老子查,抓到那个狗杂种直接砍了。”

“传令,各营小旗以上,全部到校场集合。一炷香之内不到者,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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