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招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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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兵老爷，五十岁您收不？”
“不收不收。”
“大人，俺跑得快您收不？”
“你干瘦的如同树枝，回家再养养吧。”
“我家小子肯定能行……”
本就吃了上顿没下顿，正要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流民们抓住这颗救命稻草，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肃静！”
周围维持秩序的士卒，拿着刀鞘一阵猛打，这才把秩序堪堪维持了下来。
那书吏索性跳上桌子，将手收成喇叭口状。大声呼喊回答着周围百姓的问题。
“干了！又能把我咋的？”
张三娃几人将周围百姓挤开了去。喊道：“老爷，收下我们吧。我们有膀子力气！”
那库房管事对旁边的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起身，示意张三娃脱了上衣，前后查看了一圈，又让他蹲起、踢腿、举臂，确认关节无伤、筋骨齐全。
“可过。”士兵说。
“慢着。”桌上文吏跳下桌来说道：“我也有同乡在营中做了哨官。”
“他曾与我言，这种泼皮无赖，再勇猛都不是大帅想要的士兵。”
“张三娃，”吏目口中念着名字，正要在册子上落笔。却被阻止。
张三娃还待狡辩，那书吏说：“你这等人。若是真想给普天下的穷苦老百姓谋一条出路。
那你就先跟我在棚中，做完这几天招兵。我再决定收不收你。
“那你要是到时候不收我入营，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那我必然要给你这几天的工钱，你们现在叫那什么来着？哦对，实习期。
书吏递过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粗略用毛笔写个“新一”字样的印记。
张三娃接过，双手有些抖。他决定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好好磨练自己，成为合格的一个士卒。
棚子侧面，五张长桌一字排开。一桌发银，碎银五两，用油纸包好，递到手里时还带着铜称的温度。一桌发米，白米二十斤，粗布袋装。一桌发杂粮，豆子、黍米各十斤。另两桌则是登记家属信息和被服作坊的报名表。
三人正说着话，棚前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半旧绸衫、腰间别着把鞘口镶铜的短刀的青年，吊儿郎当地插到了队伍前头，嬉皮笑脸地朝吏目一拱手：
“兄弟，咱也来应征。
咱会使刀，从小在县里混的，哪个街面上的兄弟不给咱三分面子？
你们大帅招兵，收我这样的准没错！”
吏目头也没抬：“什么名字？”
“花名……叫‘钻天猴’！道上兄弟都这么喊我。”
“户籍？”
“本地的，就在城里东街。”
“有地吗？有产业吗？”
“没有，但咱——”
“家里做什么营生？”
“咱……咱爹以前在衙门里当过差，后来没了……”
吏目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短刀。旁边的伤兵也挪了过来，目光冷淡。
“你以前是干哪一行的？”吏目问。
“嘿嘿，兄弟......”那青年凑近了些，“兄弟以前在街面上帮人平个事，收点辛苦费……”
“泼皮。”吏目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不收。下一个。”
那青年一愣，随即急了：“凭啥？老子比他壮！老子会耍刀！你们招兵还不让人进？”
张三娃几人缓起身，往前一步，按住了那泼皮的肩膀。那力道不小，青年挣了一下，没挣开。
“看见那边的报纸没有？”书吏下巴朝杉木柱子一抬，没看见自己去看看，找人去给你读读。
若是前几天，你这种人杀了都没人管。
“你！”青年涨红了脸，想要发作，却对上那几个魁梧汉子的眼神。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一把推开围观人群的手，转身朝城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啐了一口，这才骂骂咧咧地消失在街角。
吏目低头，在册子上写下新一页：“今日登记入册七十三人，拒收两人，皆为本地游侠。”
汉中府下辖南郑、褒城、城固、洋县、西乡、沔县、略阳七县。
其中南郑为府治所在，褒城已被革里眼屠尽近乎空城，沔县残破，西乡化为白地。
真正还有人口基础的，只剩城固、洋县、略阳三处以及南郑周边的乡里。
等以后兵员足够，那些因战乱躲进山里的隐户逃户基本也应该会跑出来。
那样人口还会多上一些。因此李诚没有将所有招兵站都设在县城内。
他派出了许多支小队，都由经验丰富的老兵队正带队。
配书算吏目、医兵或老兵一人、护兵，分赴各处市集、关隘、渡口。
城固县西门外，招兵站也搭了起来。
城固是汉中盆地东部的富庶之地，流寇来时闭城自守，虽未遭大祸，但城外乡间也被过境的散匪劫掠了不少。
青壮们听说有人竖旗招兵，待遇优厚，不少人连夜赶来......响应者赢粮景从。
从六月十一立起第一根旗杆算起，到六月二十这日黄昏，整字营在汉中及各县乡共设招兵站十七处，新收兵员八千一百四十三人。
其中战兵营新兵四千九百人，工辎营匠人、民夫一千六百人，辎重营杂役一千二百人，医营学徒百余人。
“郑先生，你估算一下，我们现在的家底还能撑多久？”李诚偏头问道。
郑福站在他身侧，快速翻动着账册：“原有府库存粮约一万四千石，鸡头关缴获关中方向存粮三千余石。
新收八千新兵，加上原有五千战兵、三千辅兵，合计一万六千张嘴。
按每人每日两斤口粮计，月需粮近千石。现有存粮，够吃约五个月。”
“五个月，”李诚沉吟，“到冬天了。”
“若再算上各县征收的新粮，可以撑到明年开春。”郑福合上册子.
“但前提是，我们得让各县恢复生产。不能光吃存粮。”
李诚点了点头：“所以工辎营的人越多越好。修路、修桥、修水渠，把地种起来。兵要吃粮，粮要从地里长出来。”
刘宇扬那边又派人来问了，问我们何时‘择期返蜀’。”
李诚笑了一下：“告诉他，新兵未训，不敢轻动。
等他修书去西安请来兵部勘合，我们再议。”
董伟也笑了：“那怕是半年也来不了。”
“半年正好。”李诚转身走向将台下。
“先拖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