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剿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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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贼并没有死战到底的觉悟,他们只以生存为第一要务,是故顺风仗个个凶猛如狼,逆风仗则个个东躲西藏。
在寨墙被炸出缺口时,棒匪们便已经军心浮动,待到“整”字营铁人兵进入后。
机灵的,便已经丢下武器走整字营故意留出的缺口逃跑了,更机灵点的,连找到下家后该如何说如何做,都想好了。
烧鸡公还在想办法和饶把火拉扯,留住匪首。
“大柜,不可轻信!这饶把火平日就与您多有龃龉,方才接战,他麾下的人马退缩最快!我看他早存异心,此刻怂恿您跟他走,怕不是想拿了您的人头,去向那整塌天邀功请赏!”
“你这来路不明的厮鸟,竟敢污蔑老子!大柜,我从汉中府便跟着你了,你可得相信我呀。我看看他才是官军或是整字营派来的探子!”
烧鸡公冷笑道:“那我问你,你营中那大将一丈青,哪里去了?为何水有毒了?”
“定是一丈青被投毒的敌军害了,两军交战,这有什么?”
“哈哈哈,谁能将一队骑兵在离营如此近的地方害了?分明是你命麾下投毒,想和整字营里应外合,害死我军,现在你如愿了,你又想袭了大柜。我告诉你,有种先弄死我!”
“老子杀了你!!”
两人言语激烈,互泼脏水,争执不下。
摇天动看着眼前争吵的二人,又瞥了一眼身边仅剩的十余名贴身亲兵,再听到前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念电转。
“狗日的饶把火手下还有不少弟兄,若是跟他进了他的队伍,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这烧鸡公孤身一人,无兵无卒,就算信错了,他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权衡利弊,摇天动瞬间有了决断。
“够啦”!他脸色一沉,对饶把火和烧鸡公喝道:
“休要再争!饶把火兄弟,我即刻率本部弟兄,去将老营家眷带向仪陇方向转移突围,去寻黄龙黄大柜。
你立刻带队去往寺庙前院抵住官军,为我等撤离争取时间!”
这分明是不信任饶把火,饶把火脸色铁青,但见摇天动态度坚决。
只得咬牙恨道:“……得令!”说罢,狠狠的剜了烧鸡公一眼,转身冲向喊杀震天的前院。
打发走了饶把火,摇天动这才对烧鸡公和亲兵们道:
“我们走!从后山小路撤退,沿途再找机会收拢溃散的弟兄!”
“大柜,不管老营的家眷了吗?”有亲兵质疑道。
“管个屁,整字营的马上就杀进来了,如何有时间转移?”
实际上,但凡大点的流寇头子,无一不是用这种出卖兄弟、出卖家眷的方式为自己求得生路的,摇天动也不例外。
“走,赶紧走!”烧鸡公也适时帮腔。
众人紧随摇天动,仓皇逃出白马寺,钻入后山密林。
亲兵也是有家眷在老营的,刚出了寺庙后门,摇天动的亲兵便散了近一半。想是都是去寻自己家人了。
摇天动也不以为意,继续带着烧鸡公和仅剩的几名家丁行进,路上。摇天动还给烧鸡公寻了把腰刀。
烧鸡公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消息没传出去,若是摇天动也留不住,这半年的潜伏,算是白干了。
实际上,烧鸡公潜入敌营,传回棒匪人数、位置,便已经是完成了任务。
攻寨时,李诚早就有计较,为了不激发棒匪的死志,李诚采用的是围三阙一的战术。
摇天动等人正是顺着李诚故意留出的缺口撤退。可惜主力全部都在正面攻城,缺口只有些夜不收在逡巡,不然还能扩大许多战果。
一路上,烧鸡公有规律的将树枝朝着一个方向折断,或是用带颜色的匕首柄,在石壁上留下记号。
这些悄无声息地留下的只有王二夜不收、探子才能看懂的简易记号。很快便被发觉。
“是烧鸡公。狗日的还没死呢。”一人兴奋的喊了出了。
“走,去找他。”
摇天动一边跑,一边试图聚集逃散出来的溃兵,可棒匪们又不是傻子,这逃命的关键时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谁还会去与他走在一起?
摇天动身边渐渐只有三四个亲兵了。
当他们刚逃出四五里地,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两侧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竹哨声!
“咻……咻咻……笃……笃……”
这是整字营小旗以上的军官才会装备的,用于战场指挥和平时训练的东西?
“整字营在此,跪地投降者免死!”
十几名精壮汉子,从左侧山林里冲了出来,这正是循着记号精准赶来的王二麾下精锐夜不收。
“有埋伏!护住大柜!”
摇天动的死忠亲兵嘶吼着,带着仅剩的人迎了上去,与伏兵厮杀在一起。
摇天动趁机向右侧山坡下跳跃,瞬间便拉出了与整字营夜不收的距离。
一连跳了几个山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身边也只剩烧鸡公还在他身后了。
“你倒是个忠心的,等我们去了仪陇,咱老子封你做亲兵队长,放心,亏不了你。”摇天动一边往前逃命,一边对烧鸡公喊道。
就在他努力拨开蒿草向前行走之时,后背便完全暴露在烧鸡公的眼前。
“烧鸡公道”小的多谢大柜了,一边说一边贴近了摇天动。
一刹那,烧鸡公眼神一厉,手中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猛地从后心刺入摇天动的身体!
摇天动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只是烧鸡公冰冷无情的脸。
摇天动伸手要打烧鸡公,烧鸡公哪里还肯再给他机会,抽出,刺入,抽出,刺入。
快速的反复几轮,摇天动便被烧鸡公杀翻在蒿草里。这位肆虐川北的棒匪巨酋,就此毙命。
“好样的,烧鸡公。”山坡上追下来的探子,见到烧鸡公便是一个熊抱。
“烧鸡公,你这半年以来是怎么过得?看起来还胖了不少。”
烧鸡公一脚踏在摇天动的尸体上,高举短刃,放声大笑,笑声阴柔沙哑如鸭子一般。听得众人恨不得打他两拳。
另一边,山寨中的战斗基本已经结束,跪地乞降者甚众。
流贼们只以生存为要,投降明军甚至建奴都行,又何况同为“义军”出身的整字营呢?
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大柜罢了。
董小牛所在的禄市千户所负责肃清老营抵抗,不知为何,这里的老营、孩儿营也不似“观音溪”的顺虎混天星的孩儿营那边抵抗激烈,这里几乎没有抵抗。
董小牛就地看管和羁押老营家眷俘虏,等待上峰指令。
在一片哭嚎、惊恐的老营家眷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极其肥胖,怕是有两百多斤。
在这普遍面黄肌瘦的人群中,出现这样一个胖子,简直是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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