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聋的哑的瘸的军户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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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饿了哭，尿了哭，抱着哭，放下来也哭，有时候没有理由也哭。

我有时睡觉做梦都觉得昭然在哭，醒来发现，不是做梦，是真的在哭。

昭然跟着谢归睡，万一伍戚扬没有听到声音。

伍戚扬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耳朵不好，但昭然哭的时候，他每次都能听见。

“你听见了？”

“嗯，她哭了我就听见了。”

他走进来蹲在床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皱着眉的小脸。

昭然还在哭，脸憋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哭声忽然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续上了，哭得更厉害了。

伍戚扬听完了那一声高昂的延续，“她哭声真大。”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闺女，“上天知道我耳朵不好，所以给了我一个嗓门大的闺女。”

昭然哭了整整三个月。

第五个月开始，她终于学会只用哭来表达自已最核心的需求。

不过有时不和她的心意也哭，想出去玩也提前哭，还会偷偷查看你的表情。

我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伍戚扬从铁匠铺回来，站在院门口还没跨进来，昭然看见他就开始咧嘴。

他蹲下来，她喊了一声，声音又亮又响，像号角还没吹响就先喊了一嗓子。

“你又哭得这么大声，是想让我听见你吗？”

伍戚扬伸手把她接过去，抱在怀里站起来，她趴在他肩膀上哭声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哼哼唧唧的。

谢归看着这一幕：“伍戚扬，你闺女一看见你就收声了。”

伍戚扬侧着耳朵没听全：“什么？”

谢归提高声音：“我说——你闺女一看见你——就不哭了。”

“是吗？”

“是的。”

“黎安续，你说她以后要是学说话，会不会也这么大声？”

黎安续大概是点了点头。

我用了产后修复丸，这一胎刚好扯平，还剩七积分。

这个月轮到黎安续。

晚饭后谢归和伍戚扬各自回了屋，院子里安静下来。

黎安续指了指屋里，又指了一下自已，意思是“进去？”

我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已经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稳着，在灯盏里立得直。

床上的被褥铺平了，枕头并排放着，他还在床头搁了一只粗瓷碗，碗里放着几颗红枣，怕我半夜饿。

不过我不吃，怕蛀牙。

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过去的时候他伸手把我那侧的被子角掀开，等我坐稳了才放下，掖了掖边角。

油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然后又看了看我。

“你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他摇头，伸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已的胸口，又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我看懂了，他是说“你累了你先睡，我再看你一会”。

“那你也躺下。”

他的呼吸慢慢变缓，像一截被收进匣子里的旧布，终于不用再叠了。

“黎安续。”

他侧过头来看我。

“你以前会说话的时候，声音好不好听？”

他在黑暗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自已声音，好不好听对不对？”

这次黎安续点了点头。

孟旭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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