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聋的哑的瘸的军户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那傍晚日头刚落,谢归当晚就来了,背着那个布包袱,在门口敲门站了一下,跨进了门槛。
他手里拎着一只旧布袋,用草绳扎着口。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把那袋东西搁在地上,解开草绳口,倒出来几块碎银子。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书意,二十多两,你收着。”
我低头看着那堆碎银子:“你攒了多久?”
“好几年了,在军队里用不着钱,退下来之后也没什么花销,就攒着了。”
他把布袋往我这边推了一下,“放你这比我放枕头底下踏实。”
看了谢归一眼,把那袋银子收起来搁进屋里柜子里。
“你今晚就住这?”我问谢归。
“嗯。反正迟早要搬过来,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晚我来做饭”一样自然。
想了一下:“行。你先把灶房的水缸添满。”
他转身去提水了。
他走路的样子,右脚落地的时候轻,左脚承重,但水桶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的,一路走过去水没有洒出一滴,像是早就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平衡重心。
把油灯吹灭了,黑暗里他的呼吸慢慢匀下来,那条没知觉的腿伸直了搁在床尾,没有再动。
月光从窗纸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痕,像一根被拉直了的棉线,在夜里也没有松开。
主动的人先享受,谢归的腿没什么影响,可能平时一条腿承受了大部分力气,还算可以。
谢归的包袱拆开的时候,东西不多。
一件叠好的旧棉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边但缝得齐整。
一双布鞋,鞋底纳得很厚,右脚那只明显比左脚磨损得更重,外侧已经磨薄了一层。
一根拐杖,握柄处被掌心磨得光滑油亮,拐杖底下包着一块铁皮,已经磨出了凹痕。
还有一只陶罐,不大,封着口,我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沙沙响。
“这是什么?”我问他。
“药。敷腿的。”
“以前在军队里一个军医给的方子,隔几天敷一次,能舒服一点。”
他坐在床沿上,把那条腿伸直了,伸手碰了一下罐子,“敷完了能走快一些,不敷的话走久了会疼。”
我把陶罐搁在床头柜上:“那你以后按时敷。”
他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说也行。
翻了翻包袱底下的东西——一件旧背心、一捆麻绳、两块火石、半截蜡烛,还有一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拆开来看是一小撮茶叶,已经放得有些年头了,闻着还有一点淡淡的香气。
“你就这点东西?”
“还有,我想早点见到你,明早再回去拿一趟。”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我侧过身看着他。
谢归还醒着,“书意,我从来没有想到能有妻子。”
又说了一句:“书意,我这条腿走不快,但我不拖累你。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干得了的我都干。”
“今天干点别的,明天你先把院子里的柴劈了,东西再收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