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抠门的酒楼掌柜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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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恒嗯了一声,转身又去跟弟弟抢鸡腿了。
“宿主,向恒怕王楚把其中一个鸡腿吃了,等下两个弟弟没有了。”
我看出来了,生怕王楚把好菜吃了!
吃完饭王楚站起来,把碗筷收进灶台,洗干净了码好。
然后走到门口站了一会,三个小子挤在屋里点着灯玩闹,笑声把窗户纸都震得嗡嗡响。
她回头看了一会,那目光我说不上来,像隔着一道河看对岸的灯火。
李明礼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门槛边站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最后王楚先开了口,声音干干的:“我吃过了,走了。”
李明礼问:“去哪?”
她没回头,拢了拢肩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先走着,总能找到去处。你这好,但不是我待的地方。”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下了石阶,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巷口。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变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李明礼关好院门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低头磨了一会墨,拿起笔开始抄书。
酒楼下工,家里上工。
那晚之后王楚再没来过。
半年后听人说她在城南给人帮佣,替人洗衣做饭,日子过得清苦但稳当。
李明礼托人捎过两回银子,她都退了回来,只说“不用了,你自已也开销大,让李明礼对我大方点。”
日子照旧过。
李明礼抄书的活渐渐少了,酒楼那边的工钱涨到了六两,他还是省着花。
我有时候坐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孩子,会想起那个晚上,王楚站在门槛上回头看的那个眼神。
她大概是看明白了,这个院子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不觉得她可怜,也不觉得她活该。
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已选的,选了就别回头。
日子过得快,快得像枣树叶子从绿到黄、从黄到落,一眨眼就是一轮。
向恒21岁那年中了举人。
捷报送到巷口那天,整条巷子都热闹起来,邻居们挤在院门口道喜,李大娘拎着半篮子鸡蛋来了,说“李秀才家出举人了。”
李明礼站在院门口把捷报看了又看,嘴唇抿着没说话,眼睛却是红的。
向恒从小读书就用功,李明礼教他认字比教其他几个都早。
别的孩子在外头疯跑的时候,向恒已经能背半本《论语》了。
后来李明礼舍不得先生,就自已教,白天在酒楼忙完,夜里点灯陪向恒读书。
当然向恒也争气。
向持和向勉也读了书,两人天赋不如大哥,但胜在踏实,先后考中了童生。
那两年李明礼从酒楼退了下来。
年纪大了,东家念他做了三十几年大掌柜,给了他一笔养老钱。
我觉得李明礼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东家,不过早就换成东家儿子了,此东家非彼东家。
向恒中举之后,巷子里渐渐有人带着孩子上门来。
都是附近的人家,知道我家出了举人,想让孩子来沾沾文气。
李明礼一开始推辞,说自已年纪大了,教不了别人。
可那些家长提着腊肉鸡蛋站在门口不走,说“李秀才您教出了举人,就指点指点我家小子吧。”
后来实在推不掉,李明礼就在院子里支了张旧桌子,摆了几本旧书,教几个孩子认字。
不收钱,谁家送点米面菜蔬就当束脩。
院子里的枣树底下常常围坐着七八个半大孩子,李明礼站在中间慢慢讲,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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