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花开堪折,莫要误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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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那抹素色的身影,终于在甬道尽头拐了个弯彻底消失时,尤氏才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铁门,幽幽地叹了口气。
“作孽啊!”
......
北镇抚司后衙最深处有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原是当年为官署家眷留宿预备的,后来几经辗转便一直空置着。
院中一株老石榴树枝叶蓊郁,几丛芭蕉绿得发乌,倒是个极清幽的所在。
赵九歌领着秦可卿穿过那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推开虚掩的院门,屋里已有人提前掌了灯。
烛光透过碧纱窗洒在庭前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屋里陈设虽算不上奢华,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床一柜一桌一椅,临窗的案上还搁了一只粗陶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新折的杏花,倒像是有人特意布置过。
秦可卿立在屋子中央,目光却像蒙了一层薄雾,什么也看不进眼里去。
方才在诏狱里赵九歌对那百户吩咐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恍惚听见“吃穿用度”“不得怠慢”之类零碎的言语。
在她听来那不过是支开旁人的借口罢了。
她的心早已沉到了底,再也没有力气去分辨什么了。
那百户领命而去,顺手将院门轻轻掩上。
随着门轴转动发出低哑的呻吟,秦可卿的肩膀便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望着榻上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藕荷色的被面,上头绣着折枝兰草,针脚细密,与她这些日子睡惯了的那堆发霉的稻草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柔软的被褥像是在无声地嘲弄她,你瞧,给你换了多好的地方,可代价是什么呢。
她惨然一笑,缓缓在榻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褥子凹陷下去,将她酸痛的腰背轻轻托住,一股久违的舒适从脊背蔓延到全身。
她这些天在牢里连伸直了腿睡一觉都是奢望,此刻便是坐在这榻上已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可她不敢躺下去,因为接下来还有更要紧的事,她欠的这笔账,还没还呢。
她认命了,若是这一劫注定躲不过,那给了眼前这个人总比给了贾珍那头畜类强上百倍。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委屈,像是含了一枚未熟的青梅,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赵九歌转过身来正要开口与她交代几句,便看见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榻沿上,双手交叠在膝上,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而纤弱的脖颈。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半片阴影,那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星未干的泪痕,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饶是他这个在北疆见惯了生死的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看来刚刚倒是我的错了,秦可卿不愧是红楼美人,即便是身居牢中数日,只不过是换了地方,就别有一番韵味。
下一刻,他又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走上前去打算把话说清楚,“我说,你倒是挺自觉,额,你等会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