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九歌问心,惜春解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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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便没人疼没人爱,父亲不要她,哥哥不理她,连府里的丫鬟都知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主子。
如今忽然有个人说要带她走,说不会亏待她,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欢喜,而是不敢相信,是不是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是不是人家只是随口一说。
赵九歌看着那双满是忐忑与期盼的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她的肩膀很瘦,靠在他胸口时微微发着抖,像是冬日里冻僵了的小雀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风的屋檐。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是往后莫要再叫赵家哥哥了,该换个称呼才是。”
惜春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闭着眼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上,听着他胸膛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赵家哥哥来了,赵家哥哥抱了她,赵家哥哥说让她换个称呼。
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便又是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又是那一树开得热闹却与她无关的梨花。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赵九歌以为她不会说话了,才听见怀中传来一声又轻又软的答复。
“好。”
赵九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从腰间解下一枚随身佩戴多年的白玉螭纹佩,放进她手心里。
那玉佩触手生温,通体莹润,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是他戴在身上的物件,上头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合拢她的手指将那枚玉佩包在掌心,说这玉佩跟了他许多年,今日便算是信物,等她出了诏狱便去跟二丫头商量,正正经经地把她接进府里。
惜春将那块玉攥在手心里低头端详了好一阵,看着背面那个小小的赵字,嘴角便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姑娘,”入画提着一壶新沏的热茶从廊下转过来,脚刚跨过门槛便看见自家姑娘被赵九歌揽在怀里,两人贴得那般近。
她惊得手一抖,茶壶在托盘上磕出一声脆响,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一张圆脸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烧透了,结结巴巴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就出去。”
“呀!”
惜春慌忙从赵九歌怀里挣出来,转过身去面朝窗户,拿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又羞又恼地嗔了一句,“还不快进来,站在门口成什么样子。”
待到入画端着茶盘再次进屋时,惜春脸上的红晕虽还未褪尽,眉目间却已换了一副神情。
方才那份拘谨与忐忑不知何时已散了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安然与甜蜜。
她坐在那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入画将茶盘搁在桌上,先给赵九歌奉了一盏,又给自家姑娘奉了一盏。
她偷眼打量了一下惜春,见她虽仍有些羞意,却不再像方才那般连头都不敢抬了,倒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似的,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入画心里便有了数,方才在门口撞见的那一幕,看来不是自家姑娘吃了亏,倒像是守了许久的云终于见了月明。
这叫她打心眼里替惜春高兴,面上却不显,只是垂着手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这一回绝不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