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各怀心思,对酒话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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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王爷不但没有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反倒对自己这般礼遇有加,一顿酒菜虽算不得什么,可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金贵。
至于贾家那桩差事,左右赵九歌没有提,他自己也乐得装糊涂。
毕竟能与赵九歌结下缘法,对于自己谋划的皇帝那边也有助益。
酒菜摆上时,已是暮色四合。
席间,赵九歌一直不动声色地把持着话题的火候。
时而感慨官场不易,时而点评各衙门的奇闻趣事,几杯酒下肚便将王子腾引为知己,又不时将话头扯回布防上去。
王子腾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本该是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可偏偏赵九歌今日把姿态放得极低,每一句恭维都拍在他最得意的地方,再加上连日的疲惫和几杯烈酒的双重作用,他那根防人的弦便不知不觉地松了大半。
酒过三巡,王子腾已有些醺然,说话也渐渐没了遮拦:“小王爷,实不相瞒,这满朝文武里头,像您这般体恤本官的,真没几个,我太不容易了。至于那布防图我藏在家里书桌的暗格里,连夫人都不知道。就怕万一泄了出去,这脑袋便不是我的了。”
他说这话时还拿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神情里带着几分醉汉特有的炫耀。
赵九歌笑着给他又斟了一杯酒,声音不紧不慢:“王大人办事这般周密,难怪太上皇放心把这趟差事交给你。不过既然担着这般大的干系,来,这杯我敬你,算是提前为你庆功。”
王子腾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袖子一抹,双眼迷蒙,舌头已有些大了。
赵九歌看了一眼他的状态,知道火候已到,朝左右侍立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几个亲兵会意,轮番上前敬酒,这个说“久仰王大人威名”,那个说“往后还请王大人多多提携”,王子腾来者不拒,一一饮尽。
又灌了两轮,这已折腾了三四日没合眼的京营节度使终于撑不住了。
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靠在桌腿上,头一歪便呼呼大睡起来。
赵九歌端着酒杯,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将酒杯搁在桌上,站起身,理了理被酒气浸染的袖口,对左右亲兵沉声道:“王大人醉了,好生扶到厢房歇着。备好醒酒汤,等他醒了再送他回府。”
待亲兵将鼾声如雷的王子腾架出书房,老邢却已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他反手掩上门,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双手递到赵九歌面前,压低声音道:“将军,得手了。六子照原样描下来的,连上头的朱砂批注和印戳位置都一模一样,末将亲自比对过三遍,半点差池也没有。”
他顿了顿,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后怕的笑,“那老狐狸倒是谨慎,把暗格嵌在书桌底板夹层里,用木板封死,上头还压了一叠寻常的往来信函。若非有六子的手艺,光找那暗格就得耽误不少功夫。摸进去的时候他府上书房里还有个值夜的小厮在打盹,险些撞见,是六子从后窗翻进去迷香弄晕了才得手。屋里屋外,末将敢担保,连桌上那盏灯芯都没挪动过位置。”
赵九歌展开那张布防图,借着烛光细细端详。
图上将西山行宫的兵力部署标注得一清二楚。
御前侍卫的轮值路线、京营各卫的扎营位置、暗哨的分布、换防的时辰,甚至太上皇御帐周围那三层护卫的调动规律,全都纤毫毕现。
他看了片刻,将图重新叠好收进袖中,在书案上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将图中几处关键位置稍作调整,重新描了一份。
笔锋极稳,每一处改动都不动声色,却又恰到好处。
他搁下笔,将新图装进早已备好的一只蜡封竹筒里,递给老邢:“去,天亮之前送到那棵榕树上。告诉胡定军,这图只有三日有效,三日之后布防会重新调整,让他们抓紧。”
老邢接过竹筒,又想起方才送王子腾去厢房时那老小子还在嘟嘟囔囔,便补了一句:“将军,那王子腾明日醒了,会不会起疑?”
赵九歌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方才未看完的一卷文书,头也不抬地道:“他醉了,什么都不记得。本官请他吃酒,他喝多了,便是如此。”
他将文书翻过一页“他若是不醉,我反倒要高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