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面见忠顺,太上异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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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九歌算着时辰出了门。
今日并非朝会之日,忠顺亲王依例不必上朝。
若按这位王爷素日的习惯,散了早朝便回府换了常服,在书房里喝一盏茶,看几页闲书,或是唤几个清客陪他下棋。
赵九歌便是掐着这个点儿来的。
他原打算在牛继宗做东之前先探一探忠顺王的口风,故而今日只带老邢一个亲随,轻装简从,礼数周全地递了拜帖。
忠顺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的王府街上,高墙深院,朱门铜钉,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比荣国府门前那对还要高出一尺。
门房接过拜帖进去通传,不多时便小跑着出来,躬身将赵九歌引进了西花厅。
赵九歌坐在花厅侧位上,手边搁着一盏刚沏的碧螺春,茶香袅袅。
他对忠顺亲王的印象其实有些拿不准,记得原著里这位王爷只在贾家被抄时露过一回面,带着官兵,面色冷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可眼下的忠顺王与书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截然不同:他是裕明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潜邸时期便是皇兄最得力的臂助,在扳倒前太子一事上出了死力。自己与他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倒也不必过于拘谨。
正思忖间,花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夹杂着管事恭敬的问候。
赵九歌下意识便要起身,却忽然觉得肩头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他这几日实在有些乏,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理了理思绪,不想竟迷糊了过去,直到老邢在背后悄悄用膝盖顶了顶他的椅背。
赵九歌猛地睁开眼,便见一张方方正正,蓄着短髯的脸正凑在自己面前,相距不过尺余。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一袭玄色暗纹蟒袍,腰束玉带,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怎么,你小子大老远跑到本王这儿,就是为了补觉的?”
赵九歌心头一窘,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便要行大礼。
忠顺王却一摆手,大剌剌地往他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坐,语气粗豪得像是在军营里跟老弟兄唠嗑:“好了。你义父跟本王是换过帖的兄弟,他拿命替本王挡过刀,你是他儿子,论辈分便是本王的亲侄儿。往后在本王府里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
赵九歌被这一番话噎得顿了一顿,随即从善如流,拱手道:“侄儿见过二叔。”
忠顺王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长长地吁了口气:“爽。跟那些个腐儒扯了一上午的皮,渴死本王了。”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转过头打量着赵九歌,目光里满是长辈看晚辈的慈和:“本王还以为你小子会跟之前一样,进了京便横冲直撞,谁的面子都不给。怎么,今儿个忽然递帖子,这是遇上什么摆不平的事了?”
“二叔慧眼。”赵九歌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侄儿想动一动四王八公那几家。想跟二叔讨个章程。”
忠顺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抬眼扫了一圈花厅,抬了抬手,淡淡吐出两个字:“退下。”
满屋子的丫鬟仆从便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茶水房烧火的婆子都被支走了。他身边两个贴身侍卫一言不发地走到花厅门口,一左一右站定,手按刀柄,面朝外,那架势便是连一只苍蝇也不打算放进来。
待到花厅里只剩下叔侄二人,忠顺王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压低了不少:“你现在就想动那几家?”
赵九歌点了点头。
忠顺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目光越过赵九歌的肩膀,落在花厅墙上挂着的一幅舆图上。
那是一幅本朝的疆域全图,边角微微泛黄,想来已挂了有些年头。
他望着那幅图沉默了许久,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其实本王早就想动他们了。不光是本王,皇兄也想。早在五年前,皇兄便拟过一道暗旨,打算从王子腾下手,先摘了他的兵权,再顺藤摸瓜把四王八公那些个私底下的勾当一桩一桩掀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赵九歌,目光冷沉:“可你知道为什么那道旨意至今还锁在皇兄的暗格里,落了五年的灰?”
赵九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人家盘踞朝堂百余年,树大根深,互相联姻,早已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你要动一个贾家,便有十个贾家跳出来跟你拼命。他们平日里虽然互相算计,彼此倾轧,可一旦有外力来犯,他们便会拧成一股绳,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日你抄了贾家,明日便轮到我王家;今日你夺了王家的兵权,明日便轮到你史家的爵位。这个道理,叫唇亡齿寒。”
忠顺王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当荣国府那老虔婆真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满朝御史替她出头?不是她的面子大,是那些人在替自己出头。你动了贾家一根手指头,他们便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在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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