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午门凌迟,大鱼咬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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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外已围了不少百姓,乌压压的人头从刑场边缘一直挤到街对面的铺子门口。闲汉们磕着瓜子,妇人们抱着孩子踮脚张望,还有几个货郎索性把担子歇在路边,一边看热闹一边做买卖。
昨日锦衣卫放出风声,说今日要在午门凌迟处死三名弥勒教逆贼,这可是难得的“热闹”,谁都不想错过。
处刑台上,李鸢和两个秃头汉子已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跪在台前。
比起前日在荣国府里那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此刻的李鸢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他的发髻散了,一缕缕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的眼眶红肿,脸上印着两道清晰的泪痕,跪在台上摇摇欲坠,全凭身后的木枷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而那两个秃头汉子更是不堪,被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塞着麻布还在不停地呜呜出声,涕泪齐下,把胸前的衣襟都洇湿了一大片。
台下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高声叫骂“邪教妖人死有余辜”,也有人朝台上扔烂菜叶子,更有几个胆子大的地痞吹起了口哨。
李鸢跪在台上,耳中嗡嗡作响。
他茫然地睁着眼,望着台下那一张张漠然或兴奋的脸,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起前日自己还在赵九歌面前啐了他一口,骂他是“残暴施虐的狗官”,说“自然会有人替我报仇”。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不怕死,以为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当刽子手的刀架在脖子上,当凌迟两个字从赵九歌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他才知道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硬气。
他用力闭了闭眼,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师兄们会来的,圣子会来的。弥勒教从来不曾抛弃过任何一个教众,他们一定会来的。
赵九歌到时,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几名亲随,悄无声息地在刑场侧后方的棚子里落了座。
王解才早已在此等候,亲自端上一盏刚沏的龙井,低声禀报:“大人,各处埋伏已安排妥当。
刑场四周的店铺二楼、街角巷口、连对面那座钟鼓楼上都布了弩手。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外围设了暗哨,只等大鱼入网。”
赵九歌接过茶盏,目光在刑场四周缓缓扫过。
他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道:“守好各处,等鱼自己撞网。”
日头慢慢爬上中天,春末的阳光虽不算毒辣,却也晒得台上的几个犯人嘴唇干裂。
监刑官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回头望了一眼棚子里的赵九歌,得到后者微微颔首之后,站起身,高声喝道:“午时已到,验明正身,行......”
“刑”字还未出口,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钉穿了监刑官面前的桌案。
那箭尾犹在嗡嗡颤动,监刑官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刑台后头。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人群中数十个百姓打扮的人同时扯掉外袍,露出里面的玄色短打和腰间红色布带。
他们从怀中、袖中、扁担底下抽出刀剑,呼喝着朝处刑台扑来。
台前的锦衣卫迅速结阵,刀光乍起,两拨人瞬间绞杀在一处。刀剑相撞的铮鸣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惨叫与怒吼声,在午门前宽阔的广场上炸成了一锅粥。
围观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摊贩的担子被撞翻在地,瓜果蔬菜滚了满地,被惊慌失措的脚步踩得稀烂。
几个妇人的鞋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抱着孩子拼命往巷子里钻。
弥勒教此次来的人不少,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个个悍不畏死,口中高呼着“弥勒降世,护我圣教”的口号,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锦衣卫虽只留了数十人在明面上,可这些人都是王解才从北镇抚司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短兵相接之下竟丝毫不落下风,硬生生将弥勒教的第一波冲击挡在了刑台五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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