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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九歌赠刀,老牛话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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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赵九歌只带了老邢并两个亲随,轻装简从到了镇国公府门前。门房进去通传不过片刻,便见牛继宗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九哥儿!你要再不来,我可真当你要放我鸽子了!”他一把挽住赵九歌的肩膀,那股子亲热劲儿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赵九歌被他拽得身子一歪,这厮的性子跟当年一模一样,半点生分也没有。

“应了世兄的事,我何时食言过。”赵九歌不着痕迹地将肩膀从他臂弯里抽出来,整了整衣襟。

“那是,你小子打小就这脾气,应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牛继宗笑呵呵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回头说道,“今儿个我叫人特地从会仙楼定的席面。不是我吹,他家的烧鹿筋和糟鹅掌,满神京找不出第二份。咱们兄弟俩今日不醉不归。”

赵九歌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如今对这些酒局应酬本能地存着几分戒备,但看牛继宗这般热忱,倒也不好扫兴。左右自己的酒量远在这厮之上,浅酌几杯,误不了事。

镇国公府的格局与荣国府截然不同,少了几分雕梁画栋的奢靡,多了几分武人府邸特有的疏朗开阔。

前院演武场上立着石锁和箭靶,兵器架上的刀枪擦得锃亮,几个家将正在角力,见主人引着客人进来,齐齐收了手,抱拳行礼。

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

赵九歌的目光落在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瞧着不过十二三岁,生得虎头虎脑,眉眼与牛继宗有七八分相似,身量却比同龄孩子高出大半个头,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儿。

“承嗣,过来。”牛继宗招了招手。

少年规规矩矩地走到父亲跟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不住地往赵九歌身上瞟,眼神里写满了好奇。

他早听父亲翻来覆去地念叨这位赵家世叔的事迹。

带着八百铁浮屠冲散瓦剌万人阵,单枪匹马追杀敌酋三百里,一桩一件,在他这个半大少年听来,比话本子里的故事还玄乎。

“九哥儿,这便是犬子牛承嗣。别看他年纪小,一把石锁能举过头顶,寻常军汉都未必是他对手。往后出息了,准是个当将军的料。”牛继宗说到儿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又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还愣着做什么?这就是你成天念叨的那位世叔,还不快叫人。”

牛承嗣眼睛一亮,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抱拳躬身:“侄儿承嗣,见过世叔。侄儿早就听闻世叔在北疆的赫赫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世叔手下铁浮屠战无不胜的事迹,侄儿倒背如流。”

赵九歌看着这个少年,他原以为牛继宗的儿子跟贾家那个衔玉的宝贝疙瘩一样,被养得脂粉气十足。

不成想这孩子礼数周全,开口便有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倒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矫揉作态,颇有些意思。

“好小子。”

他难得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伸手解下腰间那柄随身多年的雁翎刀,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把刀跟了我六年,饮过瓦剌人的血,也斩过敌将的马。今日便送你了。望你日后不负此刀,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牛承嗣双手接过那柄沉甸甸的雁翎刀,刀鞘上深深浅浅的划痕触手可及。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半截刀身,雪亮的刀刃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芒,刀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云纹。

少年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自然知道这把刀的分量,曾经父亲告诉过他,这位世叔随身佩刀基本都至少值千两银子,而这把更是不卖的。

“世叔大恩,侄儿记下了。”他郑重其事地抱刀行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稚嫩却一本正经,“侄儿往后不光要做大将军,还要做世叔这样有情有义的大将军。”

饶是赵九歌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也被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

牛继宗在一旁看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今儿个请赵九歌来,本来是想拉近关系,没想到这位世弟这般给面子,一出手便是这么重的礼。

他嘴上说着“太贵重了使不得”,眼珠子却不停地在儿子和那把刀之间来回打转,舍不得移开。

赵九歌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裕明帝跟前的红人,有了这把刀,往后传出去,旁人都知道镇国公府与宁安王府的关系不一般。

“行啦,长者赐,拿着便是。”赵九歌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语气随意却意味深长,“一把刀罢了。当年你们镇国公府替我赵家做的事,可比这把刀重得多。”

牛继宗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好,好!那咱就不说见外的话了。”

他转身朝侍立在旁的管事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管事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领着四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四个女子身量高挑,金发碧眼,显见不是中原人氏。

她们身上虽穿着大乾女子的褙子和罗裙,可那衣裳套在她们身上总有些不伦不类。

可偏偏这种错位,又生出一种别样的韵味来。

四人并排站定,齐齐屈膝行了个生涩的万福礼,口里说的官话倒是勉强能听懂:“奴婢见过二位爷。”

赵九歌放下茶盏,目光在她们身上淡淡扫过。他在北疆见过不少西域胡商,金发碧眼的并不稀奇,只是这京城里能弄到西洋女子的确算稀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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