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儿时旧画,贾母二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若不是鸳鸯和几个丫鬟及时七手八脚地扶住,她怕是要磕在石阶上破相。
赵九歌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贾家众人,嘴角微微一挑,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哎呦,史老太君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见本官办案辛苦,感动的?快,扶进去歇着,请太医来好生瞧瞧,可不能叫老太君为了这点小事伤了身子。”
贾政跪在地上,扶着贾母,眼眶几乎要迸出血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他动不了。
他的膝盖还跪在青石板上,他的品级还压在赵九歌的官威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涌进自家的宅院。
赵九歌却不再看他。
他带着老邢,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跨过了荣国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内院里的光景,与外头的混乱又是一番不同。
王解才的动作确实利索,锦衣卫的人虽气势汹汹,倒也没有真的打砸抢烧,只是将所有的人都赶到了院子中央,丫鬟婆子站一堆,姑娘小姐们另站一堆,但仅作了这却把那些女眷们吓得瑟瑟发抖。
赵九歌走进内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院子花团锦簇的莺莺燕燕。
光是丫鬟就有百来号人,穿着各色比甲褙子,乌压压站了半个院子。
而贾家的几位姑娘,迎春、探春、惜春,三人站在一处。
迎春垂着头,紧紧攥着帕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探春倒还算镇定,只是脸色白了些,一只手护着身后的惜春,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惜春年纪最小,吓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似的,紧紧拽着旁边薛宝钗的袖子,眼眶里蓄满了泪,却不敢掉下来。
薛宝钗倒是从容许多,一手揽着惜春,面上看不出什么慌乱,可那双眼睛却在赵九歌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微微眯了起来。
唯独林黛玉,站在人群边缘,一双含烟带雾的眸子从赵九歌进门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在他身上,眼神与旁人截然不同。
旁人看赵九歌,是看锦衣卫指挥使,是看来抄家的凶神;可她看赵九歌,却是在看一个故人。
十年前,她初到荣国府,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虽说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可寄人篱下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头几个月,她夜夜蒙在被子里哭,想娘亲,想扬州,想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丫鬟们面上恭敬,背地里却嚼舌根,说她是“打秋风的穷亲戚”。那些话她听了,也只能装作没听见,夜深了才偷偷抹眼泪。
那一年,赵九歌还是贾家的常客。
他性子开朗,嘴巴甜,兜里总揣着些小零嘴,今儿几块松子糖,明儿一包蜜饯梅子,逗得府里的几个小丫头成日里围着转。
有一回,黛玉又被底下人说了闲话,躲在后花园的假山石后面偷偷哭,恰好被赵九歌撞见。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说那些空洞的劝慰话,只是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糖渍杨梅递给她,大大咧咧地说:“哭什么,吃糖。她们说你坏话,那是她们蠢。你比她们聪明十倍,往后你出息了,她们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那句话,黛玉记到了现在。
倒不是因为几颗糖,而是因为那是她到荣国府之后,头一回有人跟她说,你不是不如人,你是比她们都强。
后来赵家遭了难,她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跟赵九歌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变了脸,包括自己寄居的这户人家。
她想帮,可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拿什么帮?只能把那份愧疚藏在心里,一藏便是十年。
如今他回来了。
长高了,变壮了,脸上多了几分风霜和冷硬,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嘻嘻哈哈往她手里塞糖吃的少年。
可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眉眼,那神态,那不经意间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没变。
“九哥哥,是你吗?”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赵九歌正扫视着满院的莺莺燕燕,冷不丁听见这一声软糯糯的“九哥哥”,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上,怔了一瞬便笑了。
那笑容与他方才在门口跟贾母说话的冷淡全然不同,倒是有了几分当年那少年的影子。
“林丫头,”他走过来几步,语气随意得像是昨儿个才见过,“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才到我腰这儿,如今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黛玉听他这般说话,眼眶霎时便红了。
她想起当年那个往她手里塞糖的少年,想起那个说“哭什么”的少年,想起赵家遭难后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的自己。
她想问的话太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