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殿前除害,仁寿妥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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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两具不知死活的隐卫,又看了看依旧单手举着那内监的赵九歌。
这两名隐卫能在仁寿宫当值,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可在赵九歌面前,竟连一招都没走完。
赵九歌这才松开手,将那已半死不活的内监随手丢在地上,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太上皇。
“太上皇身边这几位,武艺倒是不怎么样。”他的语气极淡,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御膳房的点心口味,“不过臣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在战场上杀人杀惯了,方才一时没收住力道。还望太上皇莫要见怪。”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双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殿中那些拔刀的侍卫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他们此刻方才明白,这位爷敢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都察院骂得狗血淋头,仗的不是什么圣眷,是实实在在的底气。
太上皇看着地上那两具隐卫,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赵九歌,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并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笑过之后,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侍卫退下,又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你这小子,倒是比你义父年轻时候还要狂。”太上皇放下茶盏,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赞许,“朕早就听人说,宁安王收的这个义子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试,果然名不虚传。方才不过是朕与你开的一个小小玩笑,你不会放在心上罢?”
“臣不敢。”赵九歌嘴里说着不敢,却随手从旁边拖过一张紫檀木的圆凳,当着太上皇的面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只是臣这人有个毛病。谁跟臣开玩笑,臣便跟谁开玩笑。臣这个玩笑,太上皇觉得如何?”
太上皇的眉毛跳了一下。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话的人了。可偏偏这个人,他一时还真动不了。
今日这趟召见,原是想先给赵九歌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皇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可此刻看来,这一轮试探,倒是自己的底气被这小子给掂量了去。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手指捻着那串紫檀念珠,缓缓道:“既然玩笑开过了,那便说正事。赵九歌,朕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赵九歌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声音却不卑不亢:“太上皇请讲。”
太上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朕欲让你承袭东平侯爵位,再加授神枢营指挥使,统领京畿三大营精锐。此外,朕还可亲自为你赐婚,弥补过往遗憾。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
神枢营指挥使。那可是京畿兵权中仅次于京营节度使的要害位置,手握数万精兵,拱卫皇城。
侯爵加指挥使,这条件之丰厚,足以让任何一个勋贵子弟感恩戴德。
赵九歌听完,面上既没有惊喜也没有惶恐,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当然知道太上皇的用意,朝堂上他站了裕明帝的队,太上皇便要用这泼天的富贵来拉拢他。若是拉拢不成,那以后便是彻底的敌人。
......
听到太上皇的话,站在太后身侧的那个宫女贾元春立刻抬头看向赵九歌,许是急迫的想要知晓答案。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宫女装束,发间只簪了一朵绒花,面容却依旧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那明艳底下,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憔悴。
入宫十年了。
十年前,母亲王夫人亲手撕了她与赵九歌的婚书,将她送进了这四面红墙的深宫。她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容貌和家世,很快便能得宠,光耀门楣。
可裕明帝的后宫何等森严,她熬了十年,从贵人熬到才人,皇上更是一次都未曾翻过她的牌子。
这些年在宫中,她见惯了冷眼,受够了排挤,每逢年节看着别的妃嫔风光省亲,自己却连给家中写封信都要偷偷摸摸。
她不爱赵九歌。当年许下那门婚事时,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情爱?
这些年她偶尔想起那个曾经的未婚夫,想起的也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另一条没有走过的路。
若是当年没有被母亲送进宫,而是嫁给了赵家,会是什么光景?
也许不会大富大贵,但至少不必在这深宫里守着漫漫长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当然,这只是偶尔一闪而过的念头。
比起赵家那个没落的侯府,她更放不下的是宫里的荣华富贵,是那份“光耀门楣”的执念。
可此刻,她看着殿中那个面容冷峻、气场凌厉的青年,心里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他变了。
变得那么陌生,那么锋利,像一把淬过火的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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